【第13章 國師的殺豬小嬌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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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月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她昨天是不是被自己殺的那頭豬壓了一整夜。
渾身酸痛。從脖子到腰到大腿,沒有一處是聽使喚的。
她試著翻了個身,腰側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又直挺挺地躺回去了。
頭頂是茅草屋頂,日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落了幾道亮晃晃的光。身下是硬板床,粗布褥子皺成一團,被子被她蹬到了腳那頭。她躺了一會兒,然後一點一點把被子拽上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全是痕跡。從鎖骨往下,深深淺淺的紅色印子一路蔓延到被子蓋住的地方,像是誰拿朱筆在她身上畫了一幅畫。肩頭有個牙印,不算深,但整整齊齊的,看得出下口的人咬完之後大約還猶豫了一下,沒舍得用力。她盯著那個牙印看了很久。
門被推開了。阿灰先躥進來,跳上床沿,在她臉上舔了一口。她“嘶”了一聲,偏頭躲開,然後看見洛塵端著水盆走進來。
他還是穿著王嬸男人那件藏藍色短褐,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頭發用一根素色的帶子鬆鬆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灶房的水汽打濕了,微微卷著。
晨光從門口追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薄薄的暖色,整個人清爽得像院子裡那盆剛澆過水的野菊花。他看見她醒了,腳步頓了頓,然後麵色如常地走過來,把水盆擱在床邊的木墩上。
“夫人醒了。”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顧涼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一直拽到下巴。“……你叫我什麼?”
“夫人。”他在床沿坐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跟以前一模一樣,動作自然得好像這個稱呼已經叫了很多年,“可有不適?”
不適。她渾身都不適。但額頭上的那隻手溫涼溫涼的,貼著皮膚很舒服,她忍了忍沒躲。然後她的目光順著他抬起的手臂滑上去,停住了。
他的小臂內側有幾道抓痕。不算深,但很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像是誰攀著他的手臂時指甲無意識地劃過去的。痕跡已經乾了,邊緣微微泛紅,襯著他偏白的皮膚,格外顯眼。
她的目光往上移。他的領口微微敞著,鎖骨往下,胸口的位置,也有幾道同樣的抓痕。更深的還有一兩處,像是反複被抓過同一個地方。
顧涼月看著那些痕跡,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們說好隻是假意在一起的。”她的聲音有點乾,“為何我……”
她沒說完。因為洛塵正看著她,那種眼神她之前沒見過——不是無辜,不是愧疚,是一種被壓得很平很淡的無奈,像是在說“夫人,事實擺在眼前,為夫也很為難”。
他低下頭,把袖子往上又卷了卷,露出整條小臂。然後側過身,把領口往旁邊拉了拉,露出肩膀和鎖骨。肩膀上也有。不是抓痕,是指甲掐過之後留下的小小的月牙形印記,深深淺淺地疊在一起。
“夫人昨晚喝多了。”他放下袖子,語氣平緩得像是在陳述一樁朝堂上的公案,“非要如此。”
顧涼月的臉從下巴紅到耳尖。她記得。零零碎碎的,像一把被摔碎的珠子,散落了一地,她蹲下來想撿,隻能撿起幾顆。
她記得自己捧著他的臉叫姐姐。記得他說姐姐幫你脫掉衣服。
記得自己扯他衣襟的時候力道太大,把王嬸男人那件舊衣裳的盤扣扯崩了一顆,那顆盤扣滾到床底下去了,她還趴到床沿去找,被他攬著腰撈回來。
記得他的嘴唇從她的眉心一路滑下去,滑過鼻尖,滑過嘴唇,滑過下頜。記得自己仰起頭的時候,正好看見窗欞上貼的並蒂蓮窗花被月光照得透亮,有一朵花瓣缺了個角。
記得他額頭的汗落在她鎖骨上。記得自己攀著他的背,手指蜷起來,又伸直,最後攥緊,在他背上留下那些抓痕的時候,他悶哼了一聲,低頭咬住了她的肩頭。沒舍得用力。記得他沒舍得用力。
全記得。
她把被子拽過頭頂。
洛塵看著被子裡拱起的那一團,嘴角彎了彎。沒有出聲,但眼睛也跟著彎了。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沒拉動——她攥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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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一聲:“你別叫我。”
“那叫什麼?”
“什麼都不許叫。”
他把手收回來,擱在膝上,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晨光從門口漫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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