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國師的殺豬小嬌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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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月嫁人第四天，終於從床上爬起來了。不是前三天不想起，是沒起來。
第一天她以為是意外，第二天她以為是餘韻，第三天她躺在床上盯著屋頂的茅草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一個前陣子還虛弱到端粥碗都手抖的人，為什麼在這種事情上的體力好得像個永動機。
她殺豬這麼多年，自認體力不差，能扛半扇豬走一裡地不歇氣。但跟這個人比起來，她覺得自己那點體力大概隻夠給豬撓癢癢。
第四天清晨，雞叫頭遍她就醒了。醒了之後的第一件事，是確認自己的腰還在不在。在。但跟斷了也沒什麼區別。她試著坐起來，腰側和大腿同時向她發來抗議，她咬著牙沒出聲，一點一點把腿挪到床沿，踩到地上，站起來。然後扶著床柱站了很久。
洛塵從灶房端著水盆走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穿好了衣裳，正在束頭發。紅頭繩叼在嘴裡，兩隻手攏著腦後的頭發，從銅鏡裡看見他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移開。
“今日我要去賣肉。”她把紅頭繩從嘴裡拿下來，在發髻上繞了兩圈紮緊。
洛塵把水盆放下。“好。”
“我自己去。”
“我陪你去。”
她對著銅鏡把碎發別到耳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顧涼月今天的肉攤收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不是因為豬肉好——雖然今天的豬肉確實不錯，她四天沒出攤，老主顧們見了她跟見了親人似的，王嬸一早就來堵她，說涼月你可算來了，家裡沒肉吃了。
趙大叔也來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挽著袖子坐在板凳上的男人，嘿嘿笑了兩聲，什麼都沒說，
買了兩斤排骨走了。她切肉，他收錢。她稱重，他找零。她拿油紙包肉，他接過去遞到客人手裡。配合得像是一起擺了十年攤。
然後她發現不對勁了。
肉攤前麵的人越來越多。不是來買肉的。是來看人的。
鎮上的年輕媳婦、姑娘、大嬸，甚至還有幾個婆子，三三兩兩地聚在肉攤周圍。有的假裝挑肉，有的假裝路過，有的乾脆連裝都不裝了，就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直愣愣地盯著看。看誰？看她身後那個收錢的男人。
洛塵今日穿著王嬸男人那件藏藍色短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頭發用素色帶子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坐在那條三條腿的板凳上，脊背挺得筆直，低頭找零錢的時候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接錢的時候手指碰到姑娘的手心，那姑娘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銅錢差點掉地上。他麵色如常地收回來，把銅錢一枚一枚數好放進錢匣裡，抬頭問下一位要什麼。
聲音也好聽。低低的，不疾不徐，像冬天炭火盆裡翻出來的灰燼。
於是人更多了。
顧涼月手裡的刀“篤”地一聲剁在砧板上，一根排骨應聲而斷。斷口齊整，骨茬雪白。幾個正盯著洛塵看的姑娘被這一聲嚇得肩膀一縮，轉頭看見顧涼月麵無表情地拎著刀，刀刃上還沾著骨頭的碎末。
“要哪塊？”她問。
“要、要這塊……”
她手起刀落，又一塊。包好遞過去的時候，那姑娘接肉的手都是抖的。不到一個時辰，肉賣完了。連平時最難賣的豬頭肉都被人買走了。顧涼月把刀往砧板上一剁，開始收攤。洛塵站起來幫忙，被她一巴掌拍開了手。
她自己把案板拆了，把刀具卷進油布裡，把錢匣子夾在腋下，動作利落得像是在跟誰賭氣。洛塵便不再伸手，站在旁邊看著她收。等她收好了，他彎腰把最重的那個背簍拎起來，挎上肩。
“我來。”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用。”
他看著她。她沒有看他，但也沒有再把背簍搶回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阿灰從鎮口跑過來接他們，尾巴搖得像風車，圍著洛塵的腳後跟轉了兩圈，又跑去聞背簍裡的肉味。顧涼月走在前麵，步子很快，脊背挺得筆直。
“以後你不用來了。”她說。
“為何。”
“沒有為何。”
洛塵走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夠她的影子落在他腳邊。
“夫人。”
她沒應。
“涼月。”
她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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