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地下千丈。
孫悟空蹲在石墩上，盯著暗網傳來的畫麵，猴尾巴抽得石墩啪啪響。
“老陸！讓俺老孫去！一棒子把那九個腦袋的泥鰍敲成肉餅！”
陸長淵端著茶杯，沒擡眼。
“坐下。”
“坐不住！那群人扛不了多久！”
“扛不住才要扛。”陸長淵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溫室裡長出來的花，活不長。人族要在三界站住腳，就隻能靠自己。”
豬剛鬣靠在牆上，釘耙橫在膝蓋上。他沒吱聲。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知道淵主的意思。人族要自立，不能每次都靠別人。孫悟空能幫一次兩次，幫不了一輩子。
沙悟凈閉著眼，殺戮劍心微微躁動。他按住降妖寶杖，沒有多話。
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在洞裡來回躥，最後一屁股坐回石墩上，悶聲不吭。
陸長淵喝了口茶，擱下杯子。
他沒告訴孫悟空的是，在涼城地底極深處，一根頭髮絲粗細的青玉須絲已經沿著地脈蔓延到了戰場正下方。
須絲處於假死狀態，不散發任何氣息。
它的末端，搭在九嬰左後足的腳踝上。
戰場上。
黑雲翻湧。
十萬妖獸大軍的後方，一個龐大到遮蔽半邊天空的身影從雲層中探出。
九個頭顱。蛇身。每顆頭都有城門大小，鱗片呈暗紫色，縫隙間滲出熒綠毒液。中間那顆主頭的額心嵌著一枚暗金色珠子，正是太白金星親手拍進去的遮天珠。
九嬰。
上古兇獸。
它俯視著涼城上空那尊百丈武神虛影。
九張嘴同時扯開，發出嘶啞笑聲。隨著它張嘴散發出毒氣，城頭上幾個修為最淺的武者當場昏厥。
一群螻蟻，竟敢阻我大軍。
九嬰親自下場。
九顆頭同時張開。
左邊四顆噴出九幽毒水。暗綠色液體在半空中擴散成雨幕，凡鐵碰到就化，泥土碰到就焦。
右邊四顆吐出滅世魔火。紫黑色火焰溫度高到扭曲了空氣，熱浪隔著三裡路就烤焦了城牆上的旗幟。
中間主頭蓄力最久。一道混合毒火與劇毒的灰白光柱從喉管深處湧出，直轟武神虛影。
武神虛影擡斧格擋。
斧鋒與光柱碰撞。武神虛影劇烈搖晃。
裂紋從斧麵蔓延到手臂，再到軀幹。
城牆上，一百零三名武者同時悶哼。
有人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有人嘴角溢出鮮血。
鐵匠雙臂肌肉痙攣，青筋綳到要斷。屠戶單膝撐地，殺豬刀插在磚縫裡當支撐。
氣血在枯竭。
陣法在崩解。
武神虛影遍布裂痕，隨時會碎。
陳禕站在陣法中心，渾身濕透。
他是凡人，沒有修為，但作為陣眼他承受的反噬最重。五臟六腑都在翻攪。嘴裡全是鐵鏽味。
他擡頭看著九嬰。
那九顆腦袋還在笑。笑聲灌進耳朵裡，像蟲子在啃骨頭。
陳禕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準備燃燒氣血，拚死一搏。哪怕換掉這條命，也要給那畜生開一個口子。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涼城地底。千丈之下。
纏在九嬰腳踝上的青玉須絲，活了。
傲來國。陸長淵放下茶杯。
係統麵闆亮起。
他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鎖定目標。強製剝離。詞條：【上古妖軀（金）】【九幽毒火（紫）】”
係統啟動。
青玉紋路在九嬰腳踝處亮起，光芒極微，微到九嬰沒察覺。
九嬰正噴著毒火的四顆頭，齊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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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乾嘔了幾下，一個火星也沒噴出來。
九嬰的九顆頭同時僵住。它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暗紫色鱗片失去光澤，變成枯灰色。
引以為傲的上古妖軀在一瞬間被抽空了大半精華，龐大身軀踉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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