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西方教死灰復燃
離開臨安那天，陸長淵沒走官道。
他繞了個彎，搭上一支往西北方向去的商隊。
商隊運的是鹽和布匹，領頭的是個胖子，姓錢，嗓門大，逢人就笑，做了二十年邊境生意，路上哪個驛站的飯菜好、哪個鎮子的酒能喝，門兒清。
陸長淵混在夥計堆裡，五十歲出頭的模樣，背著箇舊包袱，腰間別著竹筒水壺。沒人多看他一眼。
商隊走了十一天，過了三座城。
三座城的情況大同小異。城中心的校場上都有人練拳，武道宣傳頁貼在告示欄最顯眼的位置。練武的人不算多，但比當前他剛傳出武典時翻了好幾番。
朔方城、涼城那邊的消息傳得快，九嬰之戰的故事被說書先生改了十幾個版本，每個版本裡田守義都能多長出一條胳膊。
大城鎮的武道推廣沒什麼問題。
問題在邊上。
商隊到了最後一站，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說是鎮，其實就一條半街，三百來戶人家，靠著一條幹河溝子討生活。鎮牆是碎石壘的，缺了兩個口子，用木柵欄堵著。
陸長淵在鎮口跟商隊分了手。錢胖子問他來這窮地方幹嘛，他說訪友。
進了鎮子，他先去看了告示欄。
武道宣傳頁確實貼著。紙張泛黃，邊角翹起，上麵沾了半塊幹泥巴。
沒人維護。
他順著街麵走了一圈。鎮上有個武館，掛著“青石武館”的牌子，字寫得歪歪扭扭。推門進去，院子不大，練武用的木樁子倒是有四五根。
館主姓孟，四十齣頭，練氣九層的底子，在修士眼裡連入門都算不上，但在邊陲小鎮已經算是有本事的人了。
院子裡隻有兩個少年在紮馬步。一個十四五歲，一個更小些。
兩個。
整個青石鎮，練武的就這兩個半大孩子。
陸長淵在門檻上坐下來，跟孟館主聊了幾句。
“武典傳下來的時候，來學的人不少。”孟館主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捏著旱煙桿，狠狠嘬了兩口。“那時候館主還是我爹呢，咱武館最多的時候有四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那陣子勁頭大，天不亮就來練。”
“後來呢？”
孟館主把煙桿磕了磕牆根。
“後來來了一夥和尚。”
陸長淵沒接話，等他往下講。
“一年多前的事。四五個光頭，穿灰袍，領頭的那個白白胖胖，一臉和氣。說是從西邊來的，什麼西方教，要普度眾生。”
孟館主吐了口唾沫。
“一開始在街上念經，沒人搭理。後來他們擺了個攤子，免費看病，免費發糧。邊陲地方窮，誰跟糧食過不去？慢慢就有人湊過去聽他們講經了。”
“再後來，那個胖和尚在鎮東頭王大戶家的宅子裡設了個堂口。每隔七天講一次經，來聽的人越來越多。他能耍些手段，又能弄些驅邪抓鬼的活。老百姓沒見過這個，都當他是活神仙。”
兩個少年還在紮馬步，腿打顫，咬著牙撐。
孟館主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就有人開始傳，說練武是逆天而行，會遭報應。和尚雖然沒直接這麼講，但那意思誰都聽得出來。來學武的人一個接一個退了。三十多個，走到最後就剩這倆。”
他指了指院裡的少年。
“一個是我侄子，一個是隔壁鐵匠家的小子。家裡大人攔不住，才還在這兒耗著。”
陸長淵問：“和尚的堂口在哪？”
“鎮東，王家大宅。今天正好是他們講經的日子。”
陸長淵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借你館裡坐了半天，沒給茶錢，過意不去。”
孟館主擺手。“什麼茶錢，白水都是從井裡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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