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慢慢移過來，遮住半把竹椅。
“陸叔叔。”
“嗯。”
“青木堂我替你守著，沒關門。青林學得不錯，比我當年強。你教的那些方子，我都抄了三份，一份放在櫃檯下麵，一份鎖在箱子裡，一份給了青林。”
“嗯。”
“你當年走的時候，我哭了一整天。我那口子都嚇到了，以為出什麼大事。我跟他講，我師父走了。他說你又不是她師父，你不是不肯收徒嗎？我說不是師父是什麼？教了我二十年，不是師父是什麼？”
陸長淵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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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叔叔。”
“嗯？”
“你是不是還要走？”
“嗯。”
老婦人沒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碗葯。
“幫我看看，青林開的方子對不對。這孩子下藥總是有點重。”
陸長淵端起碗，湊近聞了聞，又拿筷子蘸了一滴嘗了嘗。
“柴胡多了半錢。”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陸長淵把碗放回去。“多半錢也沒事。他是怕你夜裡又發熱。”
“他就是毛躁。”老婦人嘆了口氣，語氣裡全是那種隻有母親才有的嫌棄。“隨他爹。”
日頭偏西，石榴樹的影子把整把竹椅都蓋住了。
陸長淵坐到天黑。
趙青林端了飯菜出來，三個人在後院吃了頓晚飯。趙青林問了許多問題，陸長淵挑著答了幾個。老婦人吃了小半碗粥，精神頭漸漸不濟，靠在竹椅上打起瞌睡。
趙青林把母親背回屋裡。
陸長淵站在院子裡，看著屋裡的燈亮了又滅。
趙小禾在睡夢中走了。
陸長淵沒有去參加出殯，隻是在遠處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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