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查不到，撤了
六月，北境進入了短暫的夏季。
長城防線在五十萬民夫的日夜勞作下，已初具雛形。
一道綿延三百裡的石牆從豐州延伸到朔州，將北境的要害城池全部保護在內。
雖然隻有一人多高，但匈奴騎兵無法輕易越過，守軍可以在牆上放箭、投石，大大增強了防禦能力。
蕭烈對工程進度很滿意。他每隔三日便會親自去工地巡視一次，有時帶著蕭雲霆，有時帶著謝臨淵。
“老七，”這一日，他站在一段剛完工的城牆上，望著北方遼闊的原野，“你說，這道牆能擋住匈奴嗎？”
謝臨淵站在他身邊，裹著一件薄薄的夏衫，麵色比冬天時紅潤了許多。
北境的風沙和陽光，反倒讓他的身體結實了一些。
“擋不住。”謝臨淵坦然道。
蕭烈眉頭一皺：“擋不住？那你修它做什麼？”
“祖父，孫女婿的意思是——單靠一道牆，擋不住匈奴的百萬大軍。但有了這道牆，祖父的六十萬大軍就可以集中兵力，在牆後以逸待勞。”
“匈奴要攻城，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等他們死傷慘重了，祖父再率軍出擊，勝算就大多了。”
蕭烈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說話總是留一半。直接說‘牆是用來消耗匈奴兵力的’不就完了？”
謝臨淵也笑了。
“孫女婿怕說太直白了，祖父覺得孫女婿在教祖父打仗。”
“你教得還少嗎？”蕭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了。太陽曬，你身子弱，別中暑。”
兩人沿著城牆緩緩往回走。
謝臨淵走得不快，蕭烈也放慢了腳步等他。
“老七，”蕭烈忽然開口，“趙銘還在翼天城，你打算怎麼辦？”
“讓他待著。”謝臨淵淡淡道，“他想查什麼，儘管查。查不到什麼，他自己就會走。”
“你不怕他查到劉伯溫那邊？”
“劉伯溫那邊，所有的賬目都是乾淨的。趙銘查不出問題。”
謝臨淵頓了頓，“再說了，劉伯溫跟孫女婿‘勢不兩立’，這是明麵上的事。趙銘查到的，隻會是孫女婿和劉伯溫互相敵對的證據。”
蕭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蕭烈忽然又問了一句：“老七，你恨你父皇嗎？”
謝臨淵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祖父為什麼又問這個問題？”
“因為本王想知道。”
蕭烈看著他，“一個從小被父皇冷落、被扔在偏僻別苑自生自滅的皇子，突然有了機會證明自己，他心裡不可能沒有想法。”
謝臨淵沉默了片刻。
“祖父，孫女婿不想騙您。說不恨，是假的。但恨解決不了問題。孫女婿想做的，是證明給他看——他看走眼了。”
蕭烈盯著他看了很久，緩緩點頭。
“好。本王等著看那一天。”
六月十五日，趙銘終於離開了北境。
他在翼天城待了將近一個月，把鎮北王府、淵王府、劉伯溫的四州都查了一遍，什麼異常都沒發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淵王和劉伯溫確實是敵對關係，兩人從無明麵往來，甚至連書信都沒有一封。
淵王的糧草調撥，全部是通過鎮北王府的名義；劉伯溫的物資供應，全部是賣給鎮北王府。
趙銘在給皇帝的密報中寫道：“淵王與劉伯溫勢如水火，無任何勾結跡象。淵王所為，皆在鎮北王節製之下。臣查無實據，懇請回京復命。”
皇帝看完密報，沉默了很久，最終批了兩個字：“準回。”
趙銘走後，翼天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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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臨淵知道，這份平靜隻是暫時的。
父皇對他的疑心不會因為趙銘查無實據就消失，隻會暫時按下。等下一次機會，父皇還會派人來查。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父皇下一次起疑心之前，把北境經營得更加穩固。
七月，長城防線的主體工程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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