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日，翼天城，鎮北王府。
蕭烈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修牆的進度報告。五十萬民夫已經到位，五百萬兩白銀已經到賬，三百裡的長城防線已經開始動工。
但他沒有在看報告。
他在看牆上掛著的那幅北境全圖。
圖上，十九州的地形、城池、兵力部署一目了然。他的目光，落在定、涇、渭、肅四州的位置上——那是淵王的封地，也是劉伯溫的地盤。
“父王。”蕭雲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三皇子的人，託人送了封信來。”
蕭烈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信上寫得很客氣——問候鎮北王身體，稱讚雁回城大捷，最後話鋒一轉：“淵王雖為皇室血脈，然其人心機深沉，不可不防。王爺若有用得著本皇子的地方，儘管開口。”
蕭烈將信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捲曲、發黑、化成灰燼。
“三皇子這是想拉攏本王。”他淡淡道。
“父王，咱們怎麼辦？”
“不怎麼辦。”蕭烈靠在椅背上，“三皇子遠在京城，手伸不到北境。他寫他的信，咱們當沒看見。”
“可若他派人來……”
“那就讓他來。”蕭烈打斷他，“北境是本王的北境，不是他三皇子的。他來了，本王客氣招待。但他想在本王的地盤上搞事，不行。”
蕭雲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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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還有一件事。四皇子在朝堂上彈劾淵王，說他‘勾結藩王、圖謀不軌’。”
蕭烈冷笑一聲。
“圖謀不軌？老七圖什麼？圖北境的冷風？還是圖本王的六十萬大軍？”
“父王，四皇子這是在試探。”
“試探誰？試探本王？還是試探淵王？”蕭烈站起身，走到窗前，“雲霆，你說，淵王這個人，可信嗎？”
蕭雲霆沉默了片刻。
“父王，兒子不知道。”
“不知道？”
“兒子看不透他。”
蕭雲霆坦言，“他做的事，每一件都對北境有利。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為了守住封地？還是另有所圖？兒子看不出來。”
蕭烈轉過身，看著兒子。
“你看不出來，本王也看不出來。”
“但本王知道一件事——沒有他，雁回城守不住。沒有他的糧草，北境的百姓會餓死。沒有他的謀略，呼延灼不會退兵。”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所以，不管他圖什麼，隻要他對北境有利，本王就用他。至於以後——等北境穩了，再說。”
蕭雲霆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五月五日，淵王府。
謝臨淵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暗線送來的密報。密報上說，三皇子的信使已經到了翼天城，但沒有見到蕭烈，隻見了蕭雲霆。
蕭雲霆客氣地接待了信使，但沒有給任何承諾。
“蕭雲霆這個人，比我想的要聰明。”
謝臨淵將密報放下，端起茶杯，“他知道三皇子在拉攏他，但他不接招。不拒絕，不接受，不表態——讓人摸不透他的立場。”
趙高站在一旁，低聲道：“王爺，蕭雲霆不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他是在告訴三皇子——他既不倒向三皇子，也不倒向王爺。他是蕭家的人，隻忠於蕭烈。”
謝臨淵點了點頭。
“所以，本王不需要拉攏他。隻需要讓他知道，本王對他沒有惡意。”
“王爺英明。”
謝臨淵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安州、寧州、昌州、澤州、沁州的位置上——這五州名義上歸蕭烈，但錦衣衛和日月星商會已經滲透了大半年。
“趙高，”他忽然開口，“傳令劉伯溫——後方幾州，安、寧、昌、澤、沁，滲透不能停。”
“名義上這些州歸蕭烈，但糧倉、軍械庫、漕運碼頭的要害位置，必須掌握在咱們手裡。不需要大張旗鼓，隻需要在關鍵時候，能卡住蕭烈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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