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三句話，定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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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河關城。
王崇遠已經七天沒吃一頓飽飯了。
他站在城頭，望著北方劉伯溫大營裡升起的炊煙，肚子裡咕嚕嚕一陣亂響。
身後四十萬大軍餓得癱在地上，有人開始啃樹皮，有人挖草根，有人連皮甲都煮了吃。
副將踉踉蹌蹌跑上來，手裡舉著一封聖旨，聲音發顫：“元帥，陛下的旨意——和談！由淵王全權負責！”
王崇遠接過聖旨，看完之後，長歎一聲，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傳令……全軍就地待命。等淵王的消息。”
九月十五日，翼天城，驛館。
談判桌擺在正廳，兩側坐著各自的隨從。
謝臨淵裹著厚厚的裘皮大氅，麵色蒼白如紙，靠在椅子上時不時咳嗽兩聲，活脫脫一個久病初愈的少年。
蕭烈派了蕭雲霆來“旁聽”，名義上是見證，實際上是盯著。
對麵坐著劉伯溫的使者孫尚，一身青袍，麵容冷峻，從頭到腳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傲氣。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先開口。
廳中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劈啪聲。
蕭雲霆坐在側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但謝臨淵麵色如常，孫尚麵無表情，什麼也看不出來。
“孫先生，”
謝臨淵終於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本王奉旨與劉先生和談。劉先生的條件，可以先說說。”
孫尚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對麵。
“淵王殿下，劉先生的條件寫在上麵。三條——第一，朝廷承認劉先生對定、涇、渭、肅、安、寧、昌、澤、沁九州的管轄權。第二，罷免王崇遠。第三，五年內朝廷不得再犯。”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交換，劉先生願意釋放被圍的朝廷大軍，恢複渭水漕運，每年向朝廷繳納鹽稅十萬兩。”
蕭雲霆眉頭一皺。
九州的管轄權？那就是明目張膽地割地了。朝廷能答應？
謝臨淵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咳嗽了兩聲，緩緩放下。
“孫先生，本王是來談判的，不是來聽條件的。你開價，本王還價，這是規矩。”
“殿下請說。”
謝臨淵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管轄權可以談，但朝廷不能‘承認’，隻能‘默許’。朝廷的體麵，得保住。”
“你寫‘劉先生占據九州’，朝廷寫‘劉先生治理九州’。各說各話，互不否認。”
孫尚麵無表情：“繼續說。”
謝臨淵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王崇遠可以罷免，但不能說是打了敗仗。得說他‘年事已高，主動請辭’。”
“朝廷給他留個麵子，他也別在外麵亂說話。大家臉上都好看。”
蕭雲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病秧子，談判倒是有一套。
謝臨淵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五年不犯可以，但朝廷要保留‘巡視北境’的權利。”
“你放心，巡視不進軍，每次不超過百人，且提前知會劉先生。朝廷要臉，劉先生要安全，兩全其美。”
孫尚沉默了片刻。
“殿下還價的功夫，比劉先生預想的要高。”
謝臨淵微微一笑，又咳嗽了兩聲。
“孫先生，本王是朝廷的皇子，也是蕭烈的孫女婿。本王不想打仗，因為打仗會死人。”
“本王隻想讓北境太平，讓百姓吃飽飯。這一點，本王與劉先生，是一樣的。”
孫尚盯著他看了很久，緩緩點頭。
“第一條、第二條，可以答應。第三條——巡視權，人數不能超過五十，且隻能在九州外圍，不得進入城池。”
謝臨淵想了想：“六十。不能再少了。朝廷的體麵，總得給個數字。”
“五十五。”
“成交。”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蕭雲霆坐在一旁，心中暗暗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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