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蒼涼渾厚的牛角號聲,如同從地獄深處吹來的催命符,一下又一下地撕裂著黑水城上空冰冷刺骨的空氣。
北城門。
這段年久失修的城牆,早已在連年的風雪侵蝕下變得千瘡百孔,高度甚至不足三丈。
站在這上麵,彷彿隻要北狄人騎著馬高高躍起,就能直接跳進城裡。
“快!快!把這些灰疙瘩全給我堆到城門口去!封死!封死!”
老李扯著破鑼嗓子,指揮著乙營和丙營的兩千多號降卒。
一群漢子喊著整齊的號子,將那兩百多個重達數百斤的速幹水泥拒馬樁,硬生生地扛到了城門外。
剛落地不過片刻,那些原本還帶著一絲濕氣的灰色巨物,竟在極寒的溫度與某種詭異的化學反應下,迅速硬化,猶如生根般死死釘在了凍土之上。
尖銳的刺角向外突出,交錯縱橫,硬是在那破敗的城門前,鑄成了一道絞肉機般的死亡防線!
“哢哢哢——”
城牆上,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上弦聲整齊劃一地響起。
一千名挑選出來的精銳降卒,每人手裡端著一把造型詭異的黑色複合連弩,指尖搭在冰冷的扳機上,手心全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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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別抖!眼睛給我死死盯準前方!”
蘇半夏腳踩在一個垛口上,唐刀斜指地麵。
那件墨綠色的軍大衣在寒風中獵獵翻飛,勾勒出她那充滿爆發力的身段。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著遠方雪原上逐漸湧動的黑色洪流。
“城主……”旁邊一個年輕的降卒聲音都在發顫,牙齒打著戰,“他、他們來了……”
轟隆隆——!
大地開始瘋狂震顫。
地平線的盡頭,漫天飛雪捲起。
緊接著,無數披著獸皮、手持彎刀的北狄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狂潮,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朝著黑水城狂奔而來!
為首的先鋒大將呼延卓,座下一匹高頭大馬,手裡揮舞著一柄巨大的狼牙棒,臉上的刀疤在雪光下顯得猙獰可怖。
“大燕的懦夫們!你們的末日到了!”
呼延卓狂妄的大笑聲順著風雪飄上城頭,“殺光城裡的男人!搶光他們的糧食和女人!這座城,今天就是你們的墳墓!給我沖——!”
“殺!殺!殺!”
一兩千先鋒騎兵齊聲咆哮,彎刀在慘白的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馬蹄翻飛,捲起漫天冰雪,距離黑水城已經不足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城牆上的降卒們呼吸急促到了極點,有些人的雙腿已經開始不聽使喚地發軟。
哪怕他們手裡拿著蘇半夏給的“神兵”,可骨子裡對北狄鐵騎的天然恐懼,依舊難以克服。
“放箭嗎?城主!再不放箭他們就衝到城下了!”老李急得眼珠子都紅了,這距離,早就進入了普通弓箭的射程啊!
“急什麼!”
蘇半夏冷喝一聲,眼神猶如草原上最耐心的獵豹,“這點距離,連給老娘的連弩熱身都不夠!放近了再打,我要讓他們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輪椅上,蕭廷淵被厚厚的狐裘包裹著,靜靜地停在蘇半夏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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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越過垛口,凝視著那些囂張的北狄騎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二百步。”
蕭廷淵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如碎冰,“娘子,這連弩的極限射程雖遠,但二百步,是三棱破甲箭撕裂重甲的最佳距離。再近,戰馬的衝擊力可能會撞散城防。”
“行家啊,前夫哥。”
蘇半夏回頭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即猛地轉過頭,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爆發出殘忍的興奮。
一百五十步!
呼延卓甚至已經能看清城牆上那些大燕降卒驚恐的表情,他裂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笑得越發猖狂:“一群待宰的羔羊!踏平他們——!”
“時代變了,野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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