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福壽宮內，金絲楠木的桌椅泛著溫潤光澤，瑞獸香爐裡裊裊升起蘇合香的青煙。
太後身著一襲暗紅綉福紋宮裝，雖年歲已長，髮絲卻未見多少霜白，梳得一絲不苟，戴赤金鳳凰簪，鬢邊斜插一支金鑲翡翠步搖，珠翠搖曳，更顯尊貴威儀。
斜倚在紫檀軟榻上，手中輕撚一串佛珠，眼角雖有細密皺紋，卻依舊掩不住年輕時的絕代風華。
皇後今日特意身著一襲絳紅色宮裝，親領二皇子秦王魏承軒，與戶部尚書秦淮之庶女、亦是她親侄女的秦婉，一同前來請安。
秦婉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麵，一身水綠色襦裙，發間隻簪了支素銀鑲白玉步搖。這是皇後特意吩咐的打扮，既要顯得清麗可人，又不能太過招搖。
“母後萬福。”皇後斂衽屈膝，盈盈下拜，唇角噙著一抹得體的笑意，“今日天朗氣清，兒臣便帶婉丫頭來陪您說說話解悶。這孩子雖是庶出，性子卻是頂頂的孝順懂事。”
話音未落，魏承軒與秦婉便一同上前，齊齊跪地行禮。魏承軒朗聲道：“孫兒參見皇祖母，願皇祖母鳳體康泰，福壽綿長。”
秦婉亦垂首斂目，聲音柔婉恭謹：“臣女參見太後娘娘，娘娘萬安。”
太後緩緩擡了擡眼睫，眸光淡淡掠過秦婉，語氣聽不出喜怒：“都起來吧。”
魏承軒適時開口：“皇祖母，孫兒前日得了方好墨，想著您愛寫字，特意帶來孝敬您。”說著呈上一個錦盒。
太後臉上這才有了笑意：“還是軒兒有心。”
皇後趁熱打鐵，示意秦婉上前奉茶。
秦婉小心翼翼端起青玉茶盞，柔聲道：“太後娘娘請用茶。”
太後接過，抿了一口，淡淡問道：“多大了？”
“回太後，婉兒今年十六了。”秦婉聲音細若蚊蚋，臉微微泛紅。
“十六……”太後沉吟片刻，“倒是該說親的年紀了。”
皇後眼睛一亮，連忙接話：“可不是麼！隻是這丫頭眼光高，尋常人家看不上。兒臣想著，咱們皇室子弟中，就數晉王承然最是出眾，如今也到了該立妃的年紀……”
太後撚佛珠的手頓了頓。
站在太後身側的蘇映月淺淺一笑。她身著一襲粉色流雲裙，髮髻高綰，僅插一支金鑲碧玉步搖，已是矜貴雅緻，氣度天成。身為太後表侄、鎮國大將軍蘇城嫡女，她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素有大夏第一才女之稱。
“皇後娘娘說得是，”蘇映月聲音清淩淩的，像玉珠落盤，“晉王殿下龍章鳳姿，確實該配個知書達理的。隻是……”她眼波流轉，瞥了秦婉一眼，“秦姑娘畢竟是庶出，若做正妃，恐怕朝中那些老臣要有閑話。”
秦婉臉色一白，手指絞緊了帕子。
皇後笑容僵了僵，隨即恢復如常：“映月說得對。所以本宮想著，正妃之位自然要選個門第相當、才貌雙全的，婉丫頭做個側妃，能伺候好晉王便是福分了。”
蘇映月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溫婉：“皇後娘娘思慮周全。隻是聽聞晉王殿下性子冷，尋常女子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呢。”這話明著是附和，暗裡卻把秦婉歸為了尋常女子。
太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緩緩開口：“承然的婚事，皇帝自有主張。不過若是他自己願意，先納個側妃倒也無妨。”這話既沒答應也沒拒絕，給了皇後希望，又沒拂蘇映月的麵子。
皇後連忙道：“母後說得是。要不……改日讓婉丫頭見見晉王？年輕人相處相處，或許就投緣了。”
蘇映月垂眸，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寒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晉王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魏承然一襲玄色蟒袍踏入殿內，身姿挺拔如鬆。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即便在太後麵前，那份矜貴疏離也不曾減弱分毫。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他行禮的動作乾脆利落，聲音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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