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這……這是怎麼了？又買人了？”柳氏手裡還捏著針線，滿臉詫異。
沈敬之也放下公文，眉頭微蹙：“家裡剛添了人手，怎麼又……”
“爹，娘，你們先別急。”沈微婉笑著解釋，“這幾位都是有用處的。”
她先指了指袁嬤嬤和紅霜、綠竹，“這位是袁嬤嬤，原是宮裡出來的，懂規矩；紅霜和綠竹是一等丫鬟，以後就留在娘身邊，幫著打理瑣事，也能提點些禮儀規矩。”
柳氏看向三人，見袁嬤嬤氣度沉穩，紅霜綠竹舉止得體，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沈微婉又轉向三個漢子：“孫強和陸雲身手好，以後就跟著爹，輪流駕車接送您上值，也能護著些；郭山就留在家裡，照看院子安全。”
沈敬之這才恍然，看著孫強二人挺直的脊背，眼神微動。
他在朝堂上雖不起眼，卻也難免得罪人，有兩個會功夫的跟著，確實穩妥些。
“你這孩子，主意倒是越來越大了。”柳氏嗔怪著，語氣裡卻滿是暖意，“這又花了不少銀子吧？”
“沒花多少，”沈微婉輕描淡寫，“咱們家裡如今進項穩，這些錢花得值，娘以後出門赴宴，身邊有袁嬤嬤和紅霜綠竹跟著，也體麵些；爹上值，有孫強他們護著，我們也放心。”
袁嬤嬤上前一步，對著沈敬之和柳氏福了福身，動作標準得體：“老奴袁氏，見過老爺，見過夫人。”紅霜綠竹也跟著行禮，姿態端莊。
沈敬之見狀，點了點頭：“既如此，就依你安排吧，王氏，帶他們下去安置妥當。”
王氏連忙應著，引著幾人往後院去了。
柳氏拉著沈微婉的手，小聲道：“這袁嬤嬤看著就不一般，娘……娘怕是使喚不好。”
“娘放心，”沈微婉拍了拍她的手，“袁嬤嬤是個通透人，您待她和善些就是，有她在，往後您去哪個夫人府上，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心裡就有數了。”
沈敬之看著這母女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這個女兒，心思縝密，考慮周全，倒是比他這個當爹的還想得長遠。
袁嬤嬤安頓下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了柳氏的衣裳首飾，悄悄跟紅霜說：“夫人的料子還不錯，就是樣式舊了些，得改改才合時宜。”
袁嬤嬤在沈家安頓不過半月，柳氏便像換了個人似的。
原本素凈的衣裳被紅霜綠竹改了樣式，領口袖口添了幾分雅緻的綉紋；每日的髮髻也由袁嬤嬤親自打理，雖不繁複，卻透著端莊得體。
走在院子裡，腰桿挺得筆直，眉宇間那股子怯懦漸漸被當家主母的從容取代。
沈微婉看在眼裡，心裡踏實不少。
她自己依舊忙碌，每日對賬、調度僕役、琢磨新的醬料方子，偶爾還要指點王小丫做賬。
經手的事多了，她說話行事越發利落，眼神裡的沉穩遠超同齡人，隱隱透著幾分運籌帷幄的氣場。
轉眼到了四月，沈府的氣氛忽然變得緊張起來——沈明軒要去考童生了。
柳氏從月初就開始念叨，又是給沈明軒縫新衣裳，又是讓廚房頓頓做些滋補的吃食，夜裡還總睡不著，擔心兒子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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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之雖不說什麼，卻特意請了兩天假，打算親自送兒子去考場。
反倒是當事人沈明軒，一臉輕鬆。“娘，您別緊張，就是去考兩場試，兩天就回來了。”
他安撫著柳氏，轉頭又對沈婉婉笑道，“妹妹放心，我心裡有數。”
十四歲的沈明軒已長成半大的少年，身形頎長，眉眼俊朗，因常年讀書，身上帶著股溫潤的書卷氣。
下場那日，他穿著柳氏新縫的青布長衫，背著書箱，步履輕快地出了門。
兩天後，沈明軒果然如期歸來，還帶著一同去書院打雜的王小虎，夫子給了他幾天假，讓他回家等消息，順便歇歇。
回到家的沈明軒也沒閑著。
白日裡依舊溫書，傍晚便拉著王小虎去院子裡，跟著孫強、陸雲學些拳腳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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