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軒定了定神，將事先想好的話說了出來：“是這樣，母親近日總休息不好，許是懷了身孕心思多，她……她想著要不要給您找個丫鬟開臉做通房，或是納位良妾。”
他說著，偷偷觀察父親的神色，見沈敬之隻是眉頭微挑，便又補充道：“我和婉娘也是想問問您的意思，若是您有這個想法，看哪個丫頭合適，或是有中意的人選，不妨說出來；若是沒有，還請您回房後多寬寬母親的心，免得她胡思亂想，傷了身子和腹中的孩子。”
沈敬之聽完，先是一怔，隨即哭笑不得地放下筆：“這種事，還要勞煩你們兄妹出麵？”
沈明軒沒得到確切答覆，心裡發慌，追問：“爹，您到底是怎麼想的？要不要通房或是妾室？”
沈敬之眉頭一皺，帶著幾分佯怒：“我的事，還輪得到你管？”
“是妹妹讓我問的！”沈明軒連忙辯解，“婉娘說，就看您的心意，若是您要，她就去給您找……”
“胡鬧！”沈敬之打斷他，語氣卻緩和下來，“你們倆啊，一天天凈瞎操心，多寬慰你娘便是，我不要什麼妾室，也不要通房。”
沈明軒眼睛瞬間亮了：“真的？爹！”
“還能騙你不成？”沈敬之沒好氣道，“行了，知道了，我回房會跟你娘說的，你趕緊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好嘞！”沈明軒喜滋滋地應著，倒退著出了書房，剛關上門就忍不住腳步輕快地往內院走，心裡琢磨著這就去告訴妹妹和母親這個好消息。
沈敬之望著沈明軒輕快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從抽屜裡取出那隻錦盒，指尖摩挲著盒麵的雕花，緩步向內院走去。
柳氏的臥房裡，袁嬤嬤正幫著她卸下發間的釵環，銅鏡裡映出柳氏略帶倦容的臉。
聽到腳步聲，柳氏從鏡中望去，見是沈敬之進來，忙扶著妝台起身，微微欠身：“老爺回來了。”
袁嬤嬤識趣地福了福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沈敬之快步上前扶住柳氏，柔聲道：“快坐下，仔細累著。”說著，他從袖中取出錦盒，遞到妻子麵前，“夫人看看這個。”
柳氏疑惑地接過錦盒，打開的瞬間，眼中泛起驚喜的光。
盒內靜靜躺著一支玉簪，通體瑩潤，簪頭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玉蘭，成色極好，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她擡眸看向沈敬之，眼中滿是訝異。
沈敬之低頭看著她，語氣溫和：“喜歡嗎？前幾日在街上看到，覺得配你正好。”
柳氏臉頰微紅，輕輕點頭：“喜歡，多謝老爺。”
沈敬之笑著擡手，將玉簪輕輕插入她的發間，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髮絲，柔聲道：“以後別再胡思亂想了，我不要通房，也不要妾室，有你一個就足夠了。”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中滿是暖意：“你看，你腹中懷著咱們的孩子，家裡還有婉娘和明軒，這樣的日子已經很好了，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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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聽著丈夫的話，眼眶漸漸紅了，淚水在裡麵打著轉，卻帶著笑意重重點頭：“知道了，老爺。”
“好了，寬衣歇息吧。”沈敬之幫她理了理衣襟，“不然，這小傢夥怕是又要鬧你了。”
柳氏被他逗笑，嗔道：“才沒有呢，他還小著呢，還不會鬧。”
“不鬧最好。”沈敬之幫她掖好被角，“你啊，每天開開心心的，想吃什麼就告訴廚房，這孩子生來就是享福的，可比他哥哥姐姐小時候有福多了。”
“是啊，”柳氏撫摸著小腹，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他比婉娘和明軒都有福。”
“所以別想那麼多了，”沈敬之躺在她身側，聲音低沉而安穩，“咱們一家子和和美美，你平平安安把這孩子生下來，將來看著明軒娶親，咱們再抱個孫子，多好。”
柳氏靠在他肩頭，輕聲應道：“嗯，都聽老爺的。”
沈敬之夜裡醒來，見柳氏睡得並不安穩，便悄悄起身，給她掖好被角，又按府醫說的法子，輕輕按揉著她的太陽穴，直到她呼吸漸漸平穩才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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