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那漢子躬身道，“小人管武，原是京西一家綢緞坊的掌櫃，前年主家牽涉貪腐案被抄，小人也受了牽連，被發賣到礦上，是陳總管救了小人。”
陳伯在一旁補充道：“管武識文斷字，還管過作坊的採買和生產，是個幹練的，老奴想著小姐正需人手，便擅自將他贖了回來，望小姐恕罪。”
“陳伯何罪之有？”沈微婉溫聲道，“你為沈家操勞多年，選人的眼光我信得過，起來吧，都坐下說話。”
待兩人落座，沈微婉才緩緩開口：“如今沈家正要辦兩件大事，缺的就是你們這樣的得力人手。”
她看向陳誌，“你常年在外奔波，熟悉各地商路，我想讓你負責組建一支商隊，專做南北貨物往來，尤其是將來……銷售。”
說著，她將一份早已寫好的商隊計劃書遞給陳誌：“這裡麵寫了商隊的構架、路線規劃和應對風險的法子，你看看能不能擔起來。”
陳誌雙手接過計劃書，雖是粗人，卻也認得字，逐頁翻看時，眼中漸漸露出驚色。
這計劃書裡不僅寫了該往哪些地方運貨，連各地的風俗禁忌、官吏脾性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遇到劫匪該如何周旋都有預案。
“小姐……這計劃太周詳了。”陳誌擡頭時，語氣已滿是敬佩，“小的能做，定不辜負小姐信任！”
沈微婉又轉向管武，將琉璃作坊的設計圖和製作章程遞過去：“你有作坊管理經驗，這琉璃坊便交給你，從建窯、試燒到招工匠、定規矩，都由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人手物料，直接找陳伯支取。”
管武接過圖紙，越看越是心驚。
圖紙上的窯爐設計與尋常陶窯大不相同，不僅有通風口的精確尺寸，還有測溫的土法子標註；章程裡更是連工匠的作息、物料的進出登記都寫得明明白白。
“小姐放心，”管武鄭重起身，“小人在綢緞坊時，最擅工序調度，定能把琉璃坊管好，絕不讓廢料、洩密的事發生。”
沈微婉看著兩人眼中的幹勁，滿意地點點頭：“我不會虧待你們，管武，琉璃坊若能燒出合格的琉璃，每月給你加三成月錢，年底還有分紅，陳誌，商隊盈利後，按利潤的一成給你提成。”
兩人聞言，皆是一震。
這般重賞，比他們從前的主家大方太多，當下又要跪下謝恩，被沈微婉攔住了。
“我要的不是你們磕頭謝恩，是實實在在的本事。”她語氣嚴肅起來，“琉璃坊的事，絕不能外傳，四周要加派人手看守，除了你們倆和我派去的工匠，任何人不得靠近，商隊初期先往墨城走幾趟，熟悉路線，順便……給我兄長和榮國公府帶些東西。”
“是！”兩人異口同聲應道。
陳伯看著這場景，眼中滿是欣慰。
他當初冒險贖回兒子和管武，就是賭沈小姐能給他們一條活路，如今看來，這賭對了。
沈微婉又細細交代了些細節，比如讓管武先從附近窯廠雇幾個老手藝人，別露琉璃的底，隻說是試燒新瓷器；讓陳誌先去蔣家借幾個有經驗的夥計，等商隊站穩了再慢慢培養自己人。
待兩人領命退下，陳伯才道：“小姐，您就這麼信得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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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微婉望著窗外，“何況，死契在咱們手裡，他們若敢有異心，自有法子處置。”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陳伯，陳誌是你兒子，管武是你救回來的，他們會比任何人都珍惜這機會。”
陳伯心中一暖，躬身道：“老奴明白。”
管武在綢緞坊當掌櫃時，曾因算錯一筆賬目被主家罰跪一夜，從那以後，他養成了隨身攜帶算盤和賬簿的習慣，哪怕睡覺時都放在枕邊。
這份細緻，正是沈微婉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榮國公府的馬車剛在側門停穩，沈微婉便拎著個沉甸甸的錦盒下了車。
清荷緊隨其後，手裡還捧著一捲圖紙，神色間帶著幾分緊張。
“沈小姐來了？老夫人剛還念叨您呢。”門房熟絡地笑著，引著她們往內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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