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在懷州城住下吧。”沈微婉轉身道，“明日再去看看別的鋪子。”
懷州的事落定後，馬車轉向西南方向，朝著地圖上標註的那處山穀行去。
白日裡，她們會換上男裝，到途經的城鎮市集走走，看當地的風土人情，聽百姓閑談物價收成；
傍晚則尋家乾淨的客棧住下，借著整理行裝的由頭，與暗中跟著的管事對接，清點白日裡收購的糧食藥材。
蔣玉寧性子活潑，很快就適應了男裝打扮，時常拉著沈微婉和宋清瑤去街邊的小吃攤，一會兒指著糖畫嘖嘖稱奇，一會兒又捧著一碗餛飩吃得不亦樂乎：“還是外麵自在，在家裡哪能這麼隨便？”
宋清瑤則心思細膩，每到一處，都會仔細打聽當地的糧價、藥材行情，還會記錄下哪些作物長得好，哪些地方容易鬧災：“這些都記下來，將來或許用得上。”
走了整整三日，才抵達百花穀附近的一座小鎮，桃花小鎮。
鎮子不大，青石闆路蜿蜒曲折，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木樓，屋簷下掛著褪色的燈籠，透著幾分古樸安逸。
馬車駛進鎮口時，幾個孩童正蹲在路邊玩石子，見了馬車也不怯生，隻是好奇地望著。
“這地方倒清靜。”宋清瑤掀開車簾，看著街上慢悠悠走著的行人，笑道，“比京城和懷州都自在。”
沈微婉也探頭看了看：“先找家客棧住下，歇歇腳再說。”
陳誌趕著馬車在鎮上轉了半圈，選了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迎客來”客棧。
幾人下車時，掌櫃的已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客官裡麵請，上好的客房給您留著呢！”
清荷跟著店小二去安置行李，沈微婉三人則坐在大堂的八仙桌旁，點了幾樣當地的小菜。
窗外傳來賣糖葫蘆的吆喝聲，夾雜著婦人的笑語，一派煙火氣。
“這小鎮雖小，倒五臟俱全。”蔣玉寧喝了口熱茶，“看街上的布莊和脂粉鋪，生意倒也不錯。”
沈微婉點頭：“明日不急著去山穀，咱們先在鎮上逛逛，看看這裡的民風，也瞧瞧市麵上的染料和香品行情。”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草圖，上麵畫著幾種香料配伍和染色技法，“我想著，若山穀的花材合用，不僅能做香薰水，染出的布料或許能搭配著賣，又是一樁生意。”
宋清瑤湊過來看草圖：“你畫的這幾種配色真好看，尤其是那紫中帶藍的，像極了雨後的天空。”
“那是用紫草和菘藍調配的，得看山穀裡有沒有這兩種花。”沈微婉收起草圖，“先歇一晚，養足精神再說。”
當晚，幾人歇在客棧二樓的客房。
沈微婉臨睡前推開窗，見月光灑在青石闆路上，映出斑駁的樹影，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小鎮寂靜。
次日清晨，沈微婉幾人換上輕便的布衣，帶著清荷在鎮上閑逛。
布莊的老闆見她們是外鄉客，熱情地介紹著各種布料：“姑娘們看看這個，是用山裡的紅花染的，色牢得很！還有這個，是用梔子染的黃，鮮亮吧？”
蔣玉寧拿起一塊淡紫色的布料，撚了撚：“這顏色倒是特別，用什麼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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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後山的一種野花，叫‘紫露草’，就是產量少，染不出多少布。”老闆嘆了口氣。
沈微婉聽在耳裡，記在心上。
走到街角的脂粉鋪時，她又仔細看了看櫃檯上的香膏，發現用料粗糙，香氣也單一，心中便有了數。
“看來這地方的香染生意，確實有得做。”她低聲對宋清瑤和蔣玉寧道。
幾人在鎮上又待了兩日，嘗遍了當地的小吃，也打聽清楚了山穀的方位和路況。
這日，她們來到一處盛產藥材的山穀。
當地葯農說，今年雨水好，當歸、黃芪長得格外飽滿，隻是苦於沒有大客商來收，價格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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