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捧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互市雖亂，卻能淘到些稀罕物，北境的皮毛、藥材，還有些咱們這邊少見的礦石，都能換些回去。”
“婉娘聰明，定是看出了其中的門道。”陸墨點頭，話鋒一轉，“但你身份特殊，帶著商隊來，怕是早有人盯上了，不過換個角度想，正因為你是京中商隊的主事，去互市反倒更方便——沒人會輕易懷疑一個‘隻想賺錢’的女商人。”
沈微婉心頭一動，擡眼道：“陸大哥的意思是，讓我借著換貨的由頭，幫軍營換些東西？”
“正是。”陸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婉娘果然一點就透。”
兩人這才真正切入正題，你一言我一語地商議起來。
沈微婉問清軍營的需求，陸墨則細細講了互市的規矩和各方勢力，氣氛倒比在客棧時更顯融洽。
末了，陸墨遲疑片刻，還是開了口：“婉娘也知道，北境鐵騎最厲害的就是他們的戰馬，咱們這邊的馬，論耐力、爆發力都差著一截……我想，能不能設法換兩匹種馬回來？”
沈微婉聞言，指尖猛地一頓。
她低頭沉思片刻，擡眼時神色凝重：“陸大哥，這可不是小事，北境對種馬管控極嚴，堪比軍械，尋常交易根本碰不到，弄不好還會暴露身份。”
“我知道這很難。”陸墨站起身，對著沈微婉深深一揖，“在邊關數年，我試過無數法子，隻弄到幾匹普通戰馬，可沒有好種馬，咱們的騎兵永遠趕不上北境……婉娘，求你幫幫忙，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沈微婉連忙起身扶住他：“陸大哥快別這樣，折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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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帳外跳動的篝火光影，沉吟道，“我可以試試，找胡商牽線，用他們急需的東西去換，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隻能說……儘力而為。”
“有婉娘這句話就夠了！”陸墨眼中瞬間亮起光，臉上的愁雲散去不少，“不強求，真的不強求，隻要婉娘肯幫忙，陸某就感激不盡了。”
沈微婉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模樣，忽然覺得肩上多了份沉甸甸的責任。
一匹好馬，或許就能讓邊關的士兵多一分勝算，這份交易，遠比賺多少銀子更有意義。
帳內的商議剛定，沈微婉正準備起身告辭，帳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陸墨率先掀簾而出，沈微婉緊隨其後，剛站定就見一位身著玄色常服的老者站在帳前，鬢髮雖已染霜，腰桿卻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榮國公。
沈微婉心頭一凜，看這氣度便知身份，連忙上前兩步，微微欠身：“國公爺安好。”
榮國公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卻並無敵意，片刻後才擡手：“起來吧，不必多禮。”說罷轉向陸墨，眉峰微挑。
陸墨上前一步，拱手道：“國公爺，這位便是沈微婉沈姑娘。”
他刻意用了尊稱，在軍中眾人麵前，他向來隻稱榮國公為“國公爺”，唯有私下無人時，才會喊一聲“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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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沈姑娘。”榮國公頷首，語氣緩和了些，“夫人在信中常提姑娘，說你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國公爺謬讚了。”沈微婉垂眸應道。
陸墨在旁補充：“國公爺，沈姑娘這次帶了兩支商隊過來，明日我會帶人清點入庫，物資很全，有布匹、棉花、桐油，還有各種罐頭、醬菜，五車糧食，以及不少治傷寒的藥材和滋補品，都是給邊關將士們備的。”
榮國公聽完，看向沈微婉的目光多了幾分暖意，鄭重地拱手：“沈姑娘這份大義，老夫替邊關將士謝過了。”
“國公爺客氣了。”沈微婉連忙回禮，“將士們戍守疆土，小女子做這些，不過是分內之事。”
榮國公與陸墨交換了個眼神，見陸墨微微點頭，便對他道：“時辰不早了，你送沈姑娘回客棧吧，務必確保安全。”
“是。”陸墨領命。
榮國公又看了沈微婉一眼，才帶著身後的小兵轉身往主帳走去，玄色披風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沉穩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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