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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清晨的那些行動結束，到哈伯勒被帶到擠滿人群的鎮治安法庭受審，這中間有一段空隙時間。布裡爾頓利用這段時間做出了決定。他打算采納哈伯勒小姐（阿維斯·哈伯勒）的建議，在代表嫌疑人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的同時，儘可能多地挖掘關於死者的信息。據布裡爾頓所知，目前整個海馬鎮大概隻有一個人可能了解凱特利的底細，那當然就是那個長相古怪的管家了。因此，他決定哪怕在案件初審這個早期階段，也要把佩特小姐送上證人席。
哈伯勒在警局談話後已被正式逮捕並提起指控，但他直到十一點才被帶上法庭。此時，整個小鎮和周邊地區都因這起案件陷入了興奮的騷動。令布裡爾頓略感驚訝的是，匆忙從諾卡斯特市趕來、在路上才接到簡報的控方律師，竟然對案情進行了比往常更深入的陳述。
布裡爾頓原本以為，在出示了表麵事實和嫌疑人被捕的常規證據後，警方就會申請休庭；但控方卻傳喚了多名證人，其中就包括那位銀行經理。經理作證說，昨天上午他在哈伯勒麵前為凱特利兌現彙票時，有一半的錢是付的金幣。
這項證詞的殺傷力立刻顯現出來：緊接著上庭的一名警員作證說，逮捕嫌疑人並搜身後，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個裝有一半主權金幣和半主權金幣的洗麵皮袋，總價值超過二十英鎊。
布裡爾頓立刻意識到了這項證據產生的影響。他看到，坐在法官席上馬萊柳市長兩旁的那五六個穩重且思維遲緩的地方推事，顯然把這當成了重磅證據；他甚至能感覺到法庭內彌漫起的一股由這項證據催生的懷疑氛圍。但他按兵不動：他已經在開庭前與哈伯勒小姐以及本特的律師進行過磋商，掌握了足夠的信息。他知道，要向陪審團證明哈伯勒隨身攜帶二三十英鎊金幣絕非罕見之事，簡直易如反掌。
對於這些證人，布裡爾頓幾乎沒怎麼盤問——但他巧妙地引導出了一個事實：今天破曉時分，當兩名警員在哈伯勒的小屋附近攔住他並告知發生的事情時，哈伯勒表現出了極大的驚訝，對懷疑他殺人的說法嗤之以鼻，而且甚至都沒進自家家門，就主動提出直接跟他們去警察局。
但當佩特小姐走上證人席時，布裡爾頓為自己深知至關重要的質詢做好了準備。佩特小姐今天沒有戴那條紅黃相間的頭巾，而是穿了一身褪色的黑衣，這越發襯托出她那張奇特臉龐的古象牙色澤。在回答了幾個關於死者昨晚行蹤的例行問題後，法庭內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靜——所有人似乎都預感到，本特先生這位目光銳利的倫敦朋友要開始“挖猛料”了。布裡爾頓向佩特小姐拋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您認識凱特利先生多久了？”
“從我受雇當他的管家起就認識了，”佩特小姐回答。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布裡爾頓問。
“九到十年——快十年了。”
“您作為管家一直跟著他，快十年了——中間沒間斷過？”
“自從我去了他那裡，就沒離開過。”
“您最初是在哪裡受雇於他的——他當時住在哪兒？”
“在倫敦。”
“好的——倫敦什麼地方？”
“坎伯韋爾區，金合歡樹林路83號。”
“從您成為他的管家直到現在，您一直和凱特利先生住在坎伯韋爾區金合歡樹林路83號——總共將近十年。那麼我們可以認為，您非常了解凱特利先生，對嗎？”
“我想沒人能比我更了解——他了，”佩特小姐冷著臉回答，“但他那種人，想真正了解他可不容易。”
“儘管如此，您畢竟認識他十年了。那麼，”布裡爾頓繼續說道，目光死死盯住佩特小姐那奇特的五官，“凱特利先生到底是什麼人？他是乾什麼的？”
佩特小姐戴著黑手套的手指在證人席邊緣敲擊著，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她回答，“我從來都不知道。”
“但相識十年，您總該有點想法、有點概念吧！說說看。他在倫敦平時都忙些什麼？他沒有正經工作嗎？”
“他有工作，”佩特小姐說，“他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麵忙工作。但我不知道那是乾什麼。”
“他從來沒向您提過？”
“這輩子都沒提過。”
“您就沒看出點端倪？比如，他出門的時間有規律嗎？”
“沒有規律。有時候他走得很早——有時候很晚——有些日子他根本不出門。有時候他晚上也會出去——甚至一走就是好幾天。當然了，我也從來不問他。”
“不管那是什麼工作，他最終還是退休了？”
“是的——就在我們搬來這裡之前。”
“您知道凱特利先生為什麼會來這裡嗎？”
“嗯，”佩特小姐說，“他總說想在鄉下找個舒適的小地方養老，最好是在北方。幾個月前他來這邊度過假，回去後就說找到了一個完全符合他心意的房子和社區，所以我們理所當然就搬過來了。”
“你們在這裡住了——多久？”
“剛過三個月。”
布裡爾頓故意停頓了片刻，再次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證人，然後才拋出下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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