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先生找本特和他談的是公事。
“先生，不是我的私事，”佩特回答，那雙蒼白怪異的手指按在了公文包上，“是關於我敬愛的姑媽佩特小姐的事。布裡爾頓先生，我聽說——無意冒犯，絕對沒有！——我聽說您今天早上在法庭上向佩特小姐提了一些——想必是必須的——問題，這些問題在旁聽者眼中，或者說耳中，對我姑媽造成了一些先入為主的偏見。因此，作為她的法律代表，佩特小姐希望我能第一時間向各位澄清她與已故凱特利先生的真實關係。所以，先生，當著咱們共同的朋友——已經在外麵跟我聊過的局長先生的麵，我來告訴各位真相。純屬非正式溝通，布裡爾頓先生，您懂的，非正式！”
“隨你便，”布裡爾頓回答，“正如你所說，這一切都是非正式的。”
“完全是非正式，先生，”佩特越說越起勁，“絕對的。這事兒就在咱們中間說。但我把話說明白了對大家都好。布裡爾頓先生，我姑媽佩特小姐自然不希望任何地方的人對她懷有您今天早上在盤問中暗示的那種猜疑。所以，先生，我得告訴您：我是已故凱特利先生的法律顧問。我為他起草了遺囑。遺囑就在我這個包裡。布裡爾頓先生，簡而言之——這個世界上除了您麵前這位‘謙卑的仆人’，沒有任何一個活人知道那份遺囑的內容！”
“佩特先生，您是打算把已故凱特利先生的遺囑內容向我們公開嗎？”布裡爾頓乾巴巴地問。
“是的，先生，”佩特回答，“理由如下：我的親屬佩特小姐並不清楚凱特利先生以前從事什麼職業，也不知道他死後留下了多少遺產。她對此一竅不通！隻有等我把遺囑的要點轉達給各位，然後再去讀給她聽，她才會知道。我可以用幾句話概括：已故的凱特利先生是退休警探。靠著省吃儉用，他在倫敦——確切地說是布裡克斯頓區——積攢了一處不錯的小房產。那處房產每年能產生約一百五十英鎊的租金收入。長話短說——他把這些全部毫無保留地留給了佩特小姐。而我本人，布裡爾頓先生，是唯一的遺囑執行人。如果您，或者本特先生，或者局長先生想過目，可以隨時查驗。”
布裡爾頓揮手拒絕了佩特遞過來的文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必了，謝謝您，佩特先生，”布裡爾頓說，“我對凱特利先生的遺囑沒興趣。我完全接受您的說法。作為法律同行，您很清楚我今天早上對佩特小姐的盤問是為了我當事人的利益。既然您向我保證佩特小姐目前還不知道遺囑內容，那我相信您。不過我想，佩特小姐得知後應該不會感到特別意外。”
“噢，我敢說我姑媽心裡早就有數了，布裡爾頓先生，”佩特一邊說，一邊把被本特和局長禮貌拒絕的遺囑塞回了包裡。“您知道的，遇到這種事，誰心裡還沒點譜呢？當然了，已故的凱特利先生確實沒有親屬：事實上，據我和我姑媽所知，除了我們，他也沒別的親近朋友了。”
“佩特先生，我想問您一個非常有針對性的問題，”布裡爾頓說道，“純屬非正式交流。您覺得他生前有仇家嗎？”
佩特並攏那雙蒼白的長手指，頭歪向一邊。他那條縫一樣的嘴巴微微張開，古怪的牙齒露出一抹陰險的笑。
“正是如此！”佩特說，“布裡爾頓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像他那種職業的人，自然會結下不少仇家。毫無疑問，肯定有大把的人巴不得他死——如果他當時還活著的話。噢是的！但遺憾的是，我不認識這些人，先生。”
“從沒聽他提起過任何可能懷恨在心的人嗎？”布裡爾頓問。
“從沒提過，先生！已故的凱特利，”佩特若有所思地評價道，“並不愛顯擺他當年的職業成就。我恰好知道他以前經手過一些大案子——但他幾乎從未向我提起過細節。事實上，先生們，”佩特帶著一種明顯的“推心置腹”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可以私下告訴各位，在我和凱特利先生相識很久之後，我才知道他是乾哪一行的！真事兒！”
“是個守口如瓶的人，對吧？”布裡爾頓問。
“全倫敦最嚴實的人之一，”佩特回答，“絕對可以這麼說。”
“我想他肯定不會輕易泄密？”布裡爾頓繼續追問。
“他？凱特利簡直就是個老鋼夾子——關得死死的！”佩特形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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