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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裡爾頓和警察局長四目相對，沉默了片刻。緊接著，溫德爾·本特從房間另一頭的辦公桌前站起身，和那個猥瑣的小律師佩特一起朝他們走來。
“這事先爛在肚子裡，”布裡爾頓壓低聲音叮囑局長，“咱們晚點再細談，這線索可能非同小可。”
“嗯，有一點倒是值得記住，”局長一邊往後退，一邊拿眼瞟著走近的兩人，小聲回道，“在你那位委托人哈伯勒身上，可沒搜出這種玩意兒！而且他可是在外麵晃蕩了一整夜。布裡爾頓先生，從哈伯勒的角度來看，這倒是件利好。”
布裡爾頓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又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隨後轉開了身。不一會兒，克裡斯托弗·佩特和局長便告辭了。本特一屁股坐回扶手椅，嗬嗬笑了起來。
“這遺贈還真夠稀奇的！”本特自嘲道，“我真納夢那老頭兒怎麼會覺得我會對他那本剪報冊感興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裡麵說不定藏著不少寶貝呢，”布裡爾頓看了一眼那本書。本特隨手把它扔在了書櫃頂上。“收好了。對了，你覺得那個克裡斯托弗·佩特怎麼樣？”
“老油條一個，”本特答道，“不過，你是怎麼看他的？”
“噢，克裡斯托弗·佩特這種貨色我見多了，”布裡爾頓冷冷地說，“那種鑽法律空子的訴棍類型遠沒絕跡。我很想多了解一下他以前和凱特利的各種交易。不過，咱們遲早會看清他的底細的。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布裡爾頓隨即便岔開了話題，談起了一些與謀殺案完全無關的事情。因為此時占據他腦海的那個念頭，恰恰是他無法與本特探討的：科瑟斯通或是馬萊柳，是否與凱特利的死有關？這個問題正逐漸耗儘他所有的注意力。比起如何成功地為哈伯勒辯護，他更關注這一點——因為布裡爾頓深知，證明哈伯勒清白的最好辦法，就是揪出真正的凶手。
“要是能窺探一下科瑟斯通或者馬萊柳現在的真實想法就好了，”那天晚上布裡爾頓上床睡覺時暗自思忖，“我敢發誓，這兩個人肯定知道內情，搞不好現在還在那兒偷著樂，覺得這秘密永遠不會有見天之日呢！”
如果布裡爾頓真的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窺視那兩位合夥人的內心，他會發現大把值得深思的怪現狀。因為此時馬萊柳和科瑟斯通都在進行雙重監視：一邊盯著事態的進展，一邊互相盯著對方。他們關注著哈伯勒在法庭上的動向，當發現沒有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信息泄露時，都感到無比寬慰。他們也關注著凱特利的屍檢調查，同樣，在那裡也沒發現任何可能引火燒身的苗頭。幾天過去了，當警方的調查似乎已經定死在哈伯勒身上時，馬萊柳和科瑟斯通都覺得自己安全了——他們共同的秘密似乎已經隨那個老偵探一起入土了。
然而，那個秘密在他們各自的心底卻愈發鮮活跳動。馬萊柳在內心深處知道自己正懷疑著科瑟斯通，而科瑟斯通在麵對自己時也清楚他正懷疑著馬萊柳。於是，這兩個人開始賊眉鼠眼地互相偷瞄，說話也變得簡短生硬。每當兩人獨處時，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厭惡與猜忌。
這是一個奇特的心理現象：儘管這兩個人做了大半輩子的合夥人，卻幾乎沒有共同語言。在生意場上，他們是絕佳的搭檔；在賺錢方麵，馬萊柳懂科瑟斯通，科瑟斯通也懂馬萊柳。但在興趣、氣質、性格和理解力上，兩人簡直南轅北轍。在近期這些令人不安的事件考驗下，這種隔閡演變成了一種拒絕交心的對抗。馬萊柳無論心裡怎麼想，他深知自己絕不會對科瑟斯通吐露半個字；科瑟斯通對馬萊柳也是同樣的心態。但這種沉默催生了煩躁，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這種煩躁讓科瑟斯通快要窒息了。科瑟斯通是個敏感、神經質的人，反應極快，而那個他不得不天天見麵的合夥人，那種躲閃的眼神、一個字一個字的敷衍回答，開始像鋼針一樣紮得他發瘋。終於有一天，當職員斯通納去吃午飯、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時，這種煩躁徹底爆發了。科瑟斯通突然滿臉通紅，對著馬萊柳爆發出一陣無法遏製的、無力的憤怒。
“去你的！”科瑟斯通咬牙切齒地嘶吼道，“我看你就是覺得那活兒是我乾的！要是你真這麼想，該死的，你乾嘛不直接說出來，咱們做個了斷？”
馬萊柳正站在壁爐前，用寬闊的脊背烤著火。馬萊柳把雙手深深地插進口袋，眯起那雙小眼睛，帶著幾分嘲諷看著合夥人。
“我勸你還是冷靜點，”馬萊柳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要是你自己在這兒先漏了陷，盯著你的人可不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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