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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裡斯托弗·佩特看到姑媽佩特小姐豎起手指示意噤聲，便心領神會地踮著腳尖溜進起居室。他把手裡的小旅行包放在桌上，開始慢條斯理地脫下厚重的大衣，解開保暖的圍巾，摘下羊毛手套，最後放下那頂絲質禮帽。佩特小姐在仔細關嚴了內外兩道門後，走過來帶著詢問的目光打量著侄子。
“這一回你是打哪兒過來的？”姑媽問。
“高吉爾樞紐站，”克裡斯托弗答道，“坐的是在那兒經停的一班下午快車。老天爺，翻過你家外頭那片荒原時可真是凍死個人！——我得整口酒暖暖身子。我說，這附近是不是出啥事了？我看著有點不對勁。”
“怎麼？”佩特小姐一邊拿出威士忌和檸檬一邊問，“你看出什麼來了？”
克裡斯托弗拖過一把扶手椅挪到爐火旁，伸手烤著火。
“就在上邊荒原上，”侄子回答，“有一群人拎著燈——也就是燈籠——在那兒晃悠。我沒敢湊近了看，但那燈火多得跟螢火蟲似的，漫山遍野地亂竄，瞧那架勢，拎燈的人肯定是在搜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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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特小姐把酒瓶和調甜酒的材料放在侄子手邊的桌上，又從角落的櫥櫃裡端出一盤蓋著的點心。
“那是肉醬三明治，”姑媽說，“味道挺鮮，你嘗嘗。我沒準備太多，知道你在火車上肯定吃過晚飯了。沒錯，你說得對，這附近確實出動靜了——那些人是在搜尋。不過搜的不是東西，而是個人。馬萊柳！”
克裡斯托弗嘴裡正塞滿了三明治，手剛搭在酒瓶上，聽到這名字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興奮與警覺。
“市長大人！”侄子驚呼道。
“一點沒錯，”佩特小姐點點頭，“海馬鎮市長，安東尼·馬萊柳先生。警察正滿世界逮他呢——急瘋了都！”
克裡斯托弗愣在那裡，手裡的酒瓶傾斜著，卻忘了往杯裡倒；腮幫子被三明治撐得鼓鼓囊囊的。
“我的天哪！”侄子說，“該不會是為了……”他頓了頓，往木屋前那片鬆林的方向努了努嘴，“——為了那一樁吧？警察懷疑到他頭上了？”
“不是那一樁。是為了殺他的職員滅口，那小子肯定是撞破了什麼。職員是周日被殺的，今天警察把馬萊柳和他那個合夥人都給抓了，還過了堂。結果休庭的時候，馬萊柳竟然甩開警察溜了。現在——他就躲在這兒！”
克裡斯托弗由於過度震驚，倒酒的時候手一抖，酒瓶撞在杯沿上叮當作響。
“什麼！”侄子叫道，“躲在這兒？就在這間木屋裡？”
“就在那屋裡，”佩特小姐壓低嗓音，指了指裡麵，“凱特利以前住的那間。睡得跟死豬一樣，穩當得很，沒危險。他上床前我給他調了一杯甜酒，我敢保準，明天早上九點前，哪怕是地震或者失火報警器響破天，也別想吵醒他。”
“謔！”克裡斯托弗噓了一口氣，“唔！這買賣可懸啊——這叫窩藏罪，你懂的。不過，警察肯定做夢也想不到他會躲到這兒來。可到底是什麼風把他吹到這兒來的？”
“是我把他弄進來的，”佩特小姐答道，“我從鎮公所回來的路上，正好在林子裡撞見了他。我就順手把他‘請’了進來。克裡斯，這買賣將來回報肯定豐厚。”
克裡斯托弗端起酒杯正要喝，手停在半空，隔著杯沿對姑媽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
“老太太，不得不說，乾生意你真是把好手！”侄子讚歎道，“當然了，當然了，要是能順便做成一筆買賣，那才叫不虛此行……”
“那是明兒的事，”佩特小姐在桌邊坐下，瞟了一眼侄子的旅行包，“今晚咱們先辦咱們自己的正事。說說看，那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克裡斯托弗嚼了幾口三明治，喝了口酒，隨後得意洋洋地連連點頭。
“順當得很，”侄子回答，“我賣出了個我非常滿意的價錢。把整塊地產都轉手給了布裡克斯頓區的另一個房產主，錢已經到賬了，我全給你帶過來了。一分不差——連我的訴訟費、雜費和傭金都還沒扣呢——我是說，還沒來得及扣。”
“賣了多少錢？”佩特小姐追問。
克裡斯托弗拉過旅行包，從裡麵掏出一捆用紅色帶子紮著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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