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終於打響。
教室裡原本死寂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同學們像炸開了鍋一樣,紛紛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江野。
但江野隻是擺了擺手,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與好奇。
他現在隻有一個感覺。
餓。
極其強烈的、抓心撓肝的飢餓感!
前世在ICU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因為多臟器衰竭,他根本無法進食,每天隻能靠靜脈輸注營養液吊著一口氣。
那種胃壁摩擦、嘴裡淡出鳥來的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而現在,這具二十歲出頭的年輕身體,正瘋狂地向大腦發送著進食的信號。
新陳代謝旺盛得像一台全速運轉的發動機。
江野抓起桌上的課本,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學樓,直奔東湖大學的第二食堂。
走出陰涼的教學樓,初夏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身上。
暖洋洋的,帶著真實的溫度。
江野放慢了腳步,深吸了一口2006年略帶燥熱的空氣。
校園主幹道兩旁,高大的法國梧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路上滿是成群結隊的大學生。
男生們大多穿著寬大的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留得有些長,有的還學著電視裡的明星抓出了刺蝟頭。
女生們則穿著修身的短袖、低腰牛仔褲,或者是碎花連衣裙,素麵朝天,卻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青春活力。
路過操場時,還能聽到廣播站裡正放著周傑倫的《夜曲》。
幾個騎著捷安特山地車的男生呼嘯而過,後座上坐著笑靨如花的女孩。
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沒有令人絕望的心電監護儀報警聲。
隻有鮮活的生命和蓬勃的朝氣。
江野看著眼前這一切,停下腳步,忍不住在心裡長長地感慨了一聲:
“大學生活,果然很好啊!”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痞氣的弧度,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對,大學生,活挺好的!”
前世在醫院裡當了那麼多年的主刀醫生,什麼葷段子沒聽過?
外科醫生在手術台上為了緩解壓力,開起車來一個比一個猛。
現在重回這具年輕的身體,江野的心態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
來到第二食堂。
正是飯點,食堂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這種廉價的、混合著各種調料味的食堂飯菜香,在現在的江野聞起來,簡直比前世吃過的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要誘人。
他排隊打了一份紅燒肉、一份魚香肉絲,外加滿滿一大碗米飯。
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江野拿起筷子,猶如風捲殘雲般大口吞咽起來。
紅燒肉肥而不膩,魚香肉絲酸甜可口。
熟悉的味道。
碳水和脂肪在口腔中碰撞,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迅速填補著這具身體的空虛。
“江野!”
就在江野吃到一半,正準備去打碗免費紫菜蛋花湯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嬌嗔和不滿的女聲,突然在頭頂響起。
江野夾著一塊紅燒肉的筷子微微一頓。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了兩世,依然能讓他瞬間產生一種生理性的厭惡。
他擡起頭。
站在餐桌對麵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
長發及腰,皮膚白皙,五官生得十分精緻,清純中帶著一絲楚楚可憐的氣質。
正是東湖大學臨床醫學係公認的係花,也是江野前世愛到了骨子裡、最終卻親手將他送進地獄的女人——林茵茵。
此時的林茵茵,正微微皺著好看的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野。
她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溫柔,隻有理所當然的傲慢和一絲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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