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南士紳揚眉吐氣！收稅？收到你爺爺頭上來了？
河東的情況，薑晗並不知曉。
她正沉浸在自己構建的秩序裡，一步步將江葉留下的根基連根拔起。
錦衣衛被廢，東廠、西廠相繼裁撤，這些曾經令天下人心驚膽戰的機構，一夜之間化作歷史塵埃。
薑晗以為自己在清除積弊，還天下一個清明，殊不知此舉無異於自毀長城。
沒有了這些耳目爪牙，薑晗如今已算是半個睜眼瞎了。
她所能接觸到的情報，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精心修飾過的——是下麵的人願意讓她聽到、讓她看到的東西。真實的朝局、民間的疾苦、暗湧的反對聲浪，全都被一張無形的網隔絕在外。薑晗正一步步地，將江葉當年嘔心瀝血鑄造的那座“鋼鐵長城”，親手拆得七零八落。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隻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小片天地。
……
視線轉向另一處。
官道之上，一騎快馬正朝著江南方向疾馳而去。
馬背上的人正是李嚴，風塵僕僕，神情卻掩不住幾分亢奮。
他是女帝薑晗新近任命的稅官，此行的目的地是江南，任務是收稅。
對李嚴來說，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江南富庶甲天下，若能順利完成此次徵稅，必能一舉進入女帝視野，從此平步青雲。他暗自咬牙，決心拿出百分之一萬的努力，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事做成、做好。
一步登天，就在此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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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嚴揚起馬鞭，狠狠抽下。
……
再說江南。
煙花三月，草長鶯飛。然而在這片繁華錦繡的表象之下，暗流已在悄然湧動。
賈府。
此時此刻，賈府大堂內燈火通明，十幾位衣冠華麗的士紳分坐兩側。
這些人中大多是年過半百的老者，鬚髮皆白卻目光精明，舉手投足間皆是多年積攢下來的底氣。為首的，正是賈家的當家人——賈元政。
座中其餘人，皆是大大小小的江南士紳。
這其中，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勢力最為雄厚，幾乎把持著江南的經濟命脈。
鹽、茶、絲、糧，但凡能生出銀子的行當，背後都少不了這四家的影子。
而其餘那些小家族，要麼是四大家族的分支旁係，要麼就是長久以來依附於四大家族討生活的附庸。
可以說，今日在座的這些人，就是江南。
但凡他們跺一跺腳，江南的地麵都要顫三顫。
而今天，江南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不約而同地齊聚賈家。這場聚會並非臨時起意，而是醞釀已久。
……
王家族老端著茶盞，輕抿一口，悠悠開口。
“賈兄，如今魏成忠那個閹賊總算被抓，整個江南再次恢復清明。”他放下茶盞，環顧四周，嘴角噙著笑意，“這是江南大幸，也是咱們四大家族大幸啊。”
“這閹賊被抓，當真是出了一口惡氣。”
話音落下，滿堂附和。
是啊。
魏成忠在江南的那些年，這些士紳著實被整治得不輕。
那個閹人手段狠辣，六親不認，管你什麼四大家族還是皇親國戚，到了他麵前統統不好使。整個江南士紳階層在他的威壓之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一想到自己堂堂世家望族，竟被一介閹賊騎在頭上作威作福，江南士紳們隻覺憋屈至極，恥辱至極。
如今好了。
魏成忠被抓，東廠西廠被裁撤，連江葉都倒了。
放眼天下，誰還能壓得住江南士紳？
眾人臉上笑意更濃，彷彿已經看到了好日子重新回來的樣子。
……
然而賈元政卻沒有笑。
他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說道。
“先別得意的太早。”
一句話，滿堂寂靜。
賈元政擡起眼皮，掃了眾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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