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佔有土地不假，但不是侵吞，是為了給遼東百姓最後的體麵
柳若曦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她坐在審判位上，目光從那些跪伏的白衣百姓身上掃過，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這些人，明明是浮城的百姓，明明是遼東的鄉民，明明應該是江葉侵佔土地的受害者。
可他們為什麼要來為江葉申冤？
柳若曦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在柳若曦的想法中，江葉倒了，他的爪牙被抓了，百姓們自然拍手稱快。
可現在，這些人卻跪在大理寺門前，穿著孝衣，敲著登聞鼓，哭著喊著要為江葉申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若曦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驚堂木，指節泛白。
她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她的掌控，朝著她無法預料的方向滑去。
……
沈青玄皺著眉看著門外的浮城百姓。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頭，看了看台下的江葉。
說句實在的，如果不是江葉害死了她最愛的哥哥，估計如今的沈青玄，也會站在那些幫江葉申冤的人群中。
沈青玄了解江葉。
她知道江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強勢、霸道、不擇手段，但骨子裡，他做的那些事，確實是間接的幫助了不少百姓。
那些浮城百姓不遠千裡趕來申冤，絕不是無緣無故的。
隻可惜。
江葉害死了自己的哥哥，毀了自己唯一的光。
那是沈青玄這輩子最在意的人，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溫暖和希望。
江葉把那個人的命拿走了，把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掐滅了。從那一刻起，沈青玄的心就死了。
所以，江葉必須死。
這是沈青玄的執念，也是她活下去的理由。
等到江葉死後，她自己自然也會去贖罪。到那時候，該還的還，該賠的賠，她沈青玄絕不皺一下眉頭。
但現在，江葉必須死。
沈青玄收回了目光，麵色恢復了平靜。
沈青玄重新看向門外的百姓，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憐憫，隻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
再說江葉。
此時此刻，江葉才是最震驚的那個人。
他站在堂下，看著門外那烏泱泱的白衣百姓，喉嚨動了動，想說話，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認出了那些人。
最前麵跪著的，是浮城縣的衙吏們。
那些人他大多叫不出名字，但每一張臉他都見過。
當年他在浮城的時候，這些衙吏都是他親自提拔的。
這些衙吏不是朝廷的大員，不是讀書的士子，隻是最底層的衙門小吏，拿著微薄的俸祿，幹著最累的活。
可是現在，他們穿著白衣，跪在京城的大理寺門前，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為他申冤。
衙吏後麵跪著的，是浮城的百姓。
那些白髮蒼蒼的老人，那些麵龐黝黑的莊稼漢，那些柔弱的婦人。
他們中的許多人，江葉甚至沒有跟他們說過一句話。
可他們來了。
從浮城到京城，千裡之遙，跋山涉水，風餐露宿。
他們不知道要花多少天，不知道要走多少路，不知道到了京城之後會麵臨什麼。也許會被抓，也許會被打，也許會死。
可他們還是來了。
江葉的眼睛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水。
……
他微微仰起頭，不讓那霧氣凝結成水滴落下來。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他心裡是寬慰的。
天下人，終是不忘自己。
江葉想起了一句老話。
仗義每多屠狗輩。那些讀著聖賢書、滿口仁義道德的士大夫們，此刻正坐在堂內，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他人頭落地。
而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浮城百姓，卻甘願為了他，不遠千裡上京申冤。
他們不識字，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不知道江葉到底犯了什麼罪。他們隻知道，江葉對他們好，江葉救了他們的命，江葉讓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所以，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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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會因此得罪皇權，哪怕會因此身死，他們還是來了。
江葉的喉嚨又動了動，他想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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