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帽歪在一邊也顧不上扶，抓住身旁的工部員外郎。
“去請陛下來，不對，去稟告太子殿下，讓殿下代為轉奏。”
“就說，成了。”
一個時辰後，天色大亮。
朱元璋的禦輦停在了工部後院門口。
他從輦上下來的時候，吳琳已經跪在門口等了半天了。
朱元璋沒有理他，大步走到那麵夯土牆前麵。
毛驤緊跟其後，從地上撿起那把斷了柄的鐵鎚，遞到朱元璋麵前。
朱元璋沒接鐵鎚，而是伸出右手，直接用拳頭在水泥層上砸了一下。
拳頭傳來的震感讓他的手背隱隱發痛，但水泥層表麵隻掉了一層細粉。
朱元璋的胸口起伏著，嘴唇微微顫動。
他轉頭看向吳琳。
“多久能量產？”
吳琳撲通一聲重新跪了下去。
“陛下，配方簡單，原料便宜。”
“隻要窯夠多人夠多，一天就能燒出幾百斤。”
“若調集各地窯場同時開工，十天之內可產萬斤以上。”
朱元璋仰著頭站在早晨的陽光裡，雙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好。”
“毛驤。”
“臣在。”
“擬旨。”
“命兵部即刻調集八百裡加急驛站全線待命。”
“工部連夜趕製第一批水泥成品，附配方一份，由六十匹快馬分批馱運。”
“目的地，黃河蘭陽段決口處。”
“驛站沿途州府必須保障換馬供糧，不得有片刻延誤。”
毛驤叩首應聲。
朱元璋又轉向吳琳。
“吳琳。”
“臣在。”
“你親自帶隊北上，到了決口處就地開窯燒製水泥，澆築堤壩。”
“咱給你一萬民夫，不夠再調。”
“七天之內必須把決口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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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琳磕了三個響頭。
“臣領旨。”
“就算把臣這條老命搭在黃河岸上，堤壩也一定給陛下修好。”
朱元璋沒有再說話，繞著那麵塗了水泥的牆又走了一圈。
他的手指從水泥表麵劃過，指腹傳來的堅硬觸感讓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陛下，太子殿下在禦書房候著，說有要事稟告。”
朱元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腳步卻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經過院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毛驤。”
“臣在。”
“蘇白那小子今天在幹什麼？”
毛驤拱手回話。
“回陛下，暗衛報告蘇千戶天亮後又睡著了，目前鼾聲如雷。”
“國公府的廚娘給他在竈上燉了一鍋羊排骨，他醒來估計就吃。”
朱元璋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好傢夥，全國都在為黃河修壩忙上忙下。
這小子居然在家裡享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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