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明第一打灰天團
工部衙門後院，火光衝天。
三口臨時搭建的土窯一字排開，每個窯口都有四五個光著膀子的鐵匠輪流往裡麵填料。
石灰石和黏土被搗碎成拳頭大的碎塊，按照四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用鐵鍬鏟進窯膛裡。
窯膛裡的炭火已經燒了兩個多時辰，紅通通的火光從窯口往外舔，把站在旁邊的工匠們的臉照得一明一暗。
工部尚書吳琳今年六十二歲，幹了一輩子工程活計，什麼大場麵沒見過。
但今天晚上的場麵還是頭一遭。
他把官袍脫了，帽子摘了，挽著袖子站在最大的那口窯前麵，親自盯著火候。
一個時辰前，太子殿下親自把那張配方送到工部的時候，吳琳的手就沒停過。
他把配方從頭到尾讀了三遍，又找來兩個老把式工匠一起看。
三個人圍著一張紙研究了小半刻鐘，得出的結論是一樣的。
原料簡單，工藝不複雜，但從來沒有人這麼幹過。
石灰石和黏土在窯裡燒到赤紅，放涼了以後磨成粉？
這能出什麼好東西？
吳琳心裡沒有底。
但太子殿下的原話他記得清清楚楚。
“吳尚書，這是蘇千戶的配方，事關黃河修壩，一個字都不能錯。”
“三天之內必須出成品，送到孤麵前來看。”
吳琳不認識什麼蘇千戶，但太子殿下的話他不敢不聽。
尤其是太子殿下說話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聲音都在發顫。
吳琳活了六十二年，從沒見過太子殿下急成這個樣子。
他二話不說，連夜調集了工部下屬所有窯場的工匠，加上兵仗局借來的一百多號鐵匠，總共三百來人。
全部塞進了工部後院。
三口窯同時開燒，輪班不停火。
到了下半夜，第一窯的石灰石和黏土已經燒透了。
鐵匠們用長鐵鉤把燒得通紅的料塊從窯膛裡扒出來，倒在石闆地麵上晾著。
滋滋的聲響伴著一股刺鼻的石灰味，灰白色的熱氣瀰漫了整個後院。
吳琳蹲在地上，盯著那些逐漸冷卻的燒結塊看。
顏色從暗紅慢慢變成了灰黑，表麵粗糙但質地緊密，捏起來硬得硌手。
“磨。”
吳琳一聲令下，四個壯漢擡著兩盤石磨走了過來。
燒結塊被鐵鎚敲成核桃大的碎塊，倒進石磨裡一圈一圈地碾。
磨了近一個時辰，灰黑色的細粉從石磨邊緣簌簌落下，堆成了一小堆。
吳琳蹲在地上用手指撚了撚。
細膩，均勻，比最好的石灰粉還要細上好幾分。
他又翻開配方看了看最後一段。
摻入石膏粉少許，以清水調和攪拌成稠漿，澆築或塗抹於牆麵即可。
“徐主事，去把倉庫裡的石膏粉搬一袋過來。”
“再叫人和一桶水泥漿出來，先糊在那堵測試用的夯土牆上麵試試。”
“是。”
小半個時辰後，一麵三尺見方的夯土牆外側被抹上了一層厚厚的灰黑色泥漿。
工匠們退到一邊，吳琳搬了張凳子坐在對麵，饒有興緻地盯著那麵牆。
其他人也跟著圍了過來。
“吳大人，這要等多久？”
“配方上寫著，數個時辰即可硬化。”
“急什麼，等著看。”
吳琳嘴上說不急，實際上兩隻腳在地上不停地交替點著，一盞茶就要站起來看一次。
一個時辰過去了。
泥漿的表麵開始發白，用手輕輕碰一下，還有些軟。
兩個時辰過去了。
表麵徹底泛白變硬，手指按上去已經按不動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天邊露出了一絲魚肚白。
吳琳站在那麵牆前麵，伸出手指在灰白色的表麵上敲了兩下。
梆梆。
聲音清脆，質感堅硬。
吳琳的喉結滾了一下，回頭朝人群裡喊了一嗓子。
“大鐵鎚呢？拿過來。”
一個鐵匠扛著一把二十斤重的大鐵鎚跑了過來，雙手遞到吳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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