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那張......你藏了兩年多的皇宮布防圖。”
話音砸在地上。
楊麗華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晃動了一下。周圍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她覺得喉嚨裡塞了一把乾草，連咽口水都刮的生疼。
“陛下......臣妾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楊麗華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的抽動。
宇文贇沒有接話。
他隨手把那株百年老參扔回錦盒裡，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沉重的戰靴踩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宇文贇慢慢踱步，走到青銅香爐前。
香爐裡還冒著一縷焦糊的青煙。
宇文贇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從香爐的灰燼裡撚起一塊還沒完全燒化的羊皮紙邊緣。
楊麗華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在看那塊殘渣！！
宇文贇將殘渣湊到鼻尖嗅了嗅。那股混合著沉水香和羊皮焦臭的味道，在他的鼻腔裡散開。
“西域的羊皮卷，用的是楊家特有的火漆封口。”
宇文贇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楊麗華。
“隋國公讓你下毒，還是讓你裡應外合？”
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
楊麗華的膝蓋猛的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青磚上。
他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楊麗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
她花了兩年時間，買通了內廷十幾個太監宮女，才把太極宮和九門的換防規律摸透，畫成了一張圖藏在梳妝台的夾層裡。這件事，連她的貼身宮女都不曉得。
他是怎麼查到的？
恐懼源於未知。當一個人連你藏在最深處的秘密都當成笑話一樣隨口說出來的時候，任何反抗都成了徒勞。
楊堅從小灌輸給她的那些門閥規矩、權謀算計，在這個能倒拔千斤銅柱的男人麵前，就像是劣質的窗戶紙，一捅就破。
父親讓她下毒，根本沒考慮過她能不能活下來。在楊堅眼裡，她隻是一個隨時可以為了家族利益犧牲的棋子。一旦事情敗露，她就會被那個瘋狂的父親毫不猶豫的拋棄。
楊麗華連滾帶爬的撲到梳妝台前，顫抖著雙手摳開銅鏡背後的暗格。
一卷羊皮紙被她死死攥在手裡。
她轉過身，膝行到宇文贇腳邊，肩頭微顫卻強撐著不肯失態，雙手將那捲羊皮紙高高舉起。
“這是皇宮的布防圖......”
楊麗華的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眼淚順著臉頰砸在手背上，這一跪，一低首，一服軟，本是君臣禮法，可落在這寂寂深宮，四目相對，呼吸相聞，竟生出幾分難言的曖昧。
“父親......父親送來的密信裡，確實讓臣妾伺機下毒，配合外麵的死士......”
“但臣妾燒了！！臣妾什麼都沒做！！”
楊麗華把頭重重的磕在青磚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求陛下開恩......放過楊家......臣妾願以死謝罪！！”
宇文贇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平日裡高冷端莊的正宮皇後，他疑她，冷她，卻又偏偏要看著她這般溫順臣服的模樣。
他沒有去接那張布防圖。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楊麗華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霸王之軀的高溫透過指腹傳過來，燙的楊麗華渾身一顫。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涼：“以死謝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宇文贇的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你死了，誰來給隋國公傳遞消息？”
楊麗華愣住了。
宇文贇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楊麗華紅腫的眼角，那股奇異的幽香直直的鑽進她的鼻腔。
“天下萬般兵刃，唯有過往傷人最深。”
宇文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一直覺得自己是楊家的籌碼，為了家族的榮耀，連命都可以不要。可你那個好父親，把你當人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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