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文贇隨手扯下龍袍的外罩，扔在椅子上。
“挑十個身手最好的弟兄，帶上連弩，換上短打。”
崔弘度愣住了。
“陛下......您這是要......”
“去上香。”
宇文贇雙手撐著桌麵，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既然這下水道裡的老鼠覺得能瞞天過海，那就把天掀了給他們看看。”
崔弘度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皇帝要微服出巡？去城外剿匪？
“陛下不可啊！！”
崔弘度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城外情況不明，萬一有埋伏，臣萬死難辭其咎！！還是讓臣帶大軍把那尼姑庵平了吧！！”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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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贇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鎚砸在崔弘度的胸口。
“大軍一動，什麼都晚了，朕要的不是幾具屍體，朕要的是這整張情報網。楊堅那條老狗現在被朕打的吐血，他一定會狗急跳牆去買殺手。這股地下勢力，絕不能落到關隴門閥手裡。”
宇文贇走到兵器架前，單手抓起那把三百六十斤重的玄鐵重戟。
“嗡——”
重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沉悶的破風聲，震的窗戶紙嘩啦啦作響。
“去安排。”
崔弘度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勸，隻能領命退下。
......
半個時辰後。
長安城的街道上，秋風捲起地上的黃葉。
宇文贇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綢緞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就像是個家境殷實的富家公子。
但他那異於常人的高大骨架，還有那件長衫底下隱隱透出的恐怖肌肉輪廓，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文弱書生。體表那股因為霸王之軀氣血翻騰而散發出的奇異幽香，被他用一塊熏了濃烈沉水香的玉佩強行掩蓋了下去。
崔弘度扮成家丁的模樣，牽著馬跟在後麵。十個全副武裝的禁軍精銳散落在四周的人群裡，眼神像鷹一樣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出了延平門。
官道上的流民比前幾天少了一些，曲轅犁的推廣，讓不少無地可種的百姓看到了希望，紛紛去皇莊報名開荒。
宇文贇騎在馬背上，看著路邊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
這就是百姓的底層邏輯，隻要有口飯吃，沒人願意造反。關隴門閥把持著土地和耕牛，就是在吸這些人的血。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吸血鬼的血管一條條挑斷。
“主子。”
崔弘度湊近馬背，壓低聲音。
“前麵就是鍾南山地界了，那妙勝寺在半山腰，隻有一條石階路能上去，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的上去？”
宇文贇擡頭看了一眼。
秋日的陽光照在半山腰的黃牆灰瓦上，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清冷。
“大搖大擺的上去。”
宇文贇一夾馬腹。
“做戲做全套，咱們今天是來求姻緣的富商。”
崔弘度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求姻緣？帶三百六十斤的玄鐵重戟求姻緣？那重戟現在正用灰布裹著，橫在馬背上，壓的這匹太僕寺的極品黑馬直喘粗氣。
馬蹄踩在青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半山腰。
妙勝寺的山門前。
兩扇斑駁的紅漆木門半掩著，門檻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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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灰色緇衣的小尼姑正在掃地，聽到馬蹄聲，小尼姑擡起頭，眼神裡不可遏製的出現劇烈震蕩。
宇文贇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崔弘度。
他大步走到山門前，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隨手扔進旁邊的功德箱裡。
“噹啷。”
銀子砸在木箱底，發出沉悶的空洞迴音。
宇文贇的耳朵動了動。
木箱底下是空的，連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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