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網重啟，李祖娥的投名狀
穎水河畔的秋雨，連綿了整整三天。
先鋒營駐地外十裡，一處廢棄的龍王廟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破敗的廟門早就被扯飛了一半，冰冷的雨水順著塌陷的屋頂破洞砸下來，在長滿綠苔的青石磚上砸出一個個渾濁的水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爛木頭味，混合著深秋特有的刺骨寒意。
李祖娥站在大殿中央那尊殘破的泥塑龍王像前。
她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粗布鬥篷，下擺沾滿了黃泥，臉上戴著素色的麵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她臉上那道恐怖的刀疤已經褪去了七成，肌膚重新煥發出羊脂玉般的溫潤光澤，看上去有種另類的美感，不愧是一個時代的尤物。唯獨右腿膝蓋那處陳年舊傷，在星夜兼程趕了幾百裡路後，此刻在陰冷的環境下發力時，依然會有一絲細微的停頓。
她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風燈，火苗在穿堂風中劇烈搖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高奎跟在她身後五步遠的地方，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破廟裡格外刺耳。
這位前北齊的虎賁郎將，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皮甲，雨水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淌。他腰間掛著一柄百鍊精鋼打造的橫刀，刀鞘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那是常年手握刀柄留下的痕跡。
高奎身後，還跟著四個同樣滿臉戾氣、眼底布滿血絲的漢子，都是當年北齊覆滅時，跟著他一起潛伏進長安的死士。
“常悲師太。”
高奎突然停下腳步，粗糙的大手按在橫刀的刀柄上，大拇指頂住護手。
“這破廟四處漏風，你到底要帶弟兄們去哪？”
李祖娥沒有回頭，隻是提著風燈，看著門外漆黑的雨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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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奎冷笑一聲，刀刃在刀鞘裡摩擦出半寸，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等？”
高奎往前逼近兩步，皮靴重重踩在水坑裡，濺起一片汙濁的水花，直接打在李祖娥的鬥篷下擺上。
“這三年，弟兄們像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著關隴那幫門閥的搜捕。每天吃的是餿飯，喝的是髒水，你倒好，躲在妙勝寺裡吃齋念佛，清高得很。”
高奎擡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在雷聲中拔高。
“前幾天你拿著一塊破蟬蛻香囊找到老子，說要給弟兄們指條活路。老子信了你，帶著弟兄們冒著被關隴門閥扒皮抽筋的風險，跟著你從長安一路狂奔，跑了幾百裡地，追到這穎水前線。”
他指著門外那片黑壓壓的雨幕。
“現在你告訴老子，你投靠的那個暴君宇文贇到底能給我們北齊遺民什麼好處？”
李祖娥轉過身，風燈的光芒打在她半遮掩的臉上。
“北齊已經亡了。”
李祖娥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們想活，想把關隴門閥踩在腳下，就得換個主子。”
高奎往地上重重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換個主子？你說的那個主子，就是帶著五千人就敢跑來打南陳的瘋子？”
高奎上下打量著李祖娥，目光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是不是在龍床上被他弄傻了？他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毛頭小子，靠著點蠻力鎮住了朝堂。咱們大齊的復國秘藏，足足三百萬兩白銀，憑什麼白白交給他？”
高奎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這女人手裡捏著秘藏的鑰匙，隻要今天在這裡把她做了，搶走鑰匙。他高奎就能帶著這筆巨款，順著穎水一路往南，去投奔南陳。到時候招兵買馬，裂土封侯，豈不是比在長安的下水道裡當狗強百倍？
至於那個暴君，他現在正帶著先鋒營在大雨裡趕路，等他查到這座破廟，老子早就遠走高飛了。
“你想要什麼？”
李祖娥看著高奎那雙貪婪的眼睛，右手不動聲色地縮進袖口，捏住了那枚淬了劇毒的鋼針。
“我要見他。”
高奎大步上前，直接把橫刀抽出一半。
“見不到真佛，老子今天就拿了你的秘藏鑰匙，帶弟兄們走人，你要是敢攔，老子手裡的刀可不認你這個廢後。”
破廟內的空氣瞬間發緊。
李祖娥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直接貼在裡衣上。
她不是怕高奎手裡的刀。
她是怕高奎這沒腦子的魯莽舉動，會惹怒那個隨時可能出現的男人。那個男人一旦發火，不僅高奎要死，整個北齊舊部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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