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塊剛剛打磨出來的精鋼護心鏡。
厚實。
沉重。
這玩意兒是用渭水造物局流出來的上好生鐵打造的，表麵還淬了火，尋常的弓箭根本射不穿。
“國公爺。”
一個心腹家將快步走下石階，靴子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前線八百裡加急送回來的聖旨，剛到兵部，楊家那邊也遞了條子過來。”
家將從懷裡掏出一個抄錄的竹筒，雙手遞了過去。
宇文亮把護心鏡扔在鐵砧上，一把抓過竹筒，捏碎外麵的紅蠟，抽出裡麵的絹帛。
就掃了一眼，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下月初十，白狼穀秋獵，命我督運十萬石糧草，率軍伴駕，隨行護衛......八百人。”
宇文亮把那張絹帛死死攥在手心裡，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聲。
八百人。
這小皇帝是真的活膩了。他在前線打仗打得腦子進水了？
“三千副馬鎧，都分發下去了嗎？”
宇文亮轉過頭，死盯著那個家將。
“回國公爺，全部分發到了城外三十裡的三個隱秘莊子裡，三千死士已經披甲適應了半個月。隻要您一聲令下，半個時辰就能集結完畢，以押運糧草的名義名正言順地南下。”
家將咽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
“隻是......國公爺，那宇文贇可是能倒拔銅柱的怪物，咱們這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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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宇文亮反手一個巴掌，直接把那家將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當場撕裂，鮮血混著後槽牙吐在地上。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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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亮一把揪住家將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就是個力氣大點的莽夫！！三千重甲騎兵，人馬俱碎，衝鋒起來那就是三千座移動的小鐵山，他能拔起一根銅柱，他能拔起三千座鐵山嗎？”
宇文亮猛地鬆開手，任憑家將摔在地上。
他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撫摸著那桿長達丈二的馬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體內的野心徹底沸騰。
本來他還發愁怎麼帶著三千重甲去前線，畢竟長安九門有禁軍把守。現在倒好，宇文贇自己送上門來，還給了他一個光明正大南下的理由。
“楊堅這老東西，真以為老子是他的牽線木偶？”
宇文亮冷笑出聲。
“他故意把這三千副馬鎧的渠道漏給我，就是想讓我去前麵蹚雷，等我殺了宇文贇，他再以輔政大臣的名義跳出來摘桃子。”
家將捂著腫脹的臉頰，含糊不清地問。
“那咱們還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
宇文亮眼中閃爍著貪婪。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隻要宇文贇死在白狼穀，老子手裡握著三千重騎兵，直接掉頭北上，封鎖虎牢關，再擁立皇叔宇文盛，他楊堅拿什麼跟我鬥？拿他那張嘴嗎？”
他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家將。
“傳令下去。”
“三千人馬全部吃飽喝足，馬裹蹄，人銜枚，跟著糧草隊伍南下，隻要到了白狼穀。看到那黃龍大旗，就給老子沖，誰能砍下宇文贇的腦袋，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下邳大營，深夜。
中軍大帳裡，銅漏裡的水滴滴答答地響著，在這死寂的空間裡分外清晰。
宇文贇站在那幅巨大的江淮軍事地圖前。
他手裡捏著一支吸飽了硃砂的毛筆，筆尖懸在下邳城西的那片空白區域上。
李祖娥跪在三步之外的青磚上。
她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那頭長發被一根素色的木簪挽在腦後。臉上依然戴著麵紗，那雙眼睛裡早就沒有了當初在妙勝寺裡的死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馴服後的狂熱。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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