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秋獵詔書,各懷鬼胎
厚重的牛皮門簾被一把掀開。
宇文贇大步從太後的專屬營帳裡走出來。他身上的玄色常服敞著領口,露出結實的胸膛。霸王之軀剛剛經歷了高強度的氣血運轉,此刻他整個人就像一座移動的火爐,周圍潮濕陰冷的秋風撞在他身上,直接被蒸發成了一層淡淡的白霧。
守在帳外的崔弘度趕緊迎了上來,明光鎧的甲片碰撞,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陛下。”
崔弘度單膝跪地,目光根本不敢往那座奢華的營帳裡多看一眼。
剛才裡麵傳出的那些動靜,以及太後那聲淒厲的慘叫,足夠讓任何一個聽到的人掉腦袋。但他崔弘度是個聰明人,他隻知道自己是皇帝的狗,陛下在裡麵幹什麼,哪怕是把天捅破了,他也隻會負責在外麵遞刀子。
“太後偶感風寒,需要靜養,除了太後的侍女,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敢靠近這座營帳半步,直接砍了。”
宇文贇一邊往中軍大帳走,一邊隨口下達了命令。
“遵旨!!”
崔弘度重重磕了個頭,隨即爬起來,跟在宇文贇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陛下,剛從長安送來的八百裡加急,盧大人已經在中軍大帳裡跪了半個時辰了。”
宇文贇冷哼一聲,腳下的軍靴踩碎了泥濘的水窪。
“這幫文官,幹正事磨磨唧唧,打聽消息倒是比狗都靈敏,走,去會會他。”
中軍大帳內。
火盆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盧愷心底的寒意。
他跪在青磚上,兩條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覺,自從前幾天趙毅因為那份沒有標點的奏摺被廷杖打得皮開肉綻後,他這個皇帝近臣就活得像隻驚弓之鳥。
厚重的門簾被掀開,一股極具壓迫感的熱浪湧了進來。
盧愷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因為腿麻而微微搖晃的身體,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臣,盧愷,叩見陛下!!”
盧愷的腦袋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劈了叉。
宇文贇沒搭理他。
他徑直走到寬大的太師椅上坐下,那雙大長腿隨意地交疊著,軍靴的邊緣還沾著新鮮的泥巴。
“起來說話。”
宇文贇抓起桌上的青銅茶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冷茶,壓了壓體內沸騰的氣血。
盧愷哆嗦著爬起來,半弓著腰,連頭都不敢擡。
“陛下,臣接到長安急報,南陳大將樊毅,率領十萬水步軍以及二十架猛火油櫃,已經在呂梁一帶集結。大周的五萬主力禁軍現在一大半都壓在徐州前線,糧草消耗極大,臣懇請陛下,暫緩攻勢,等秋收的糧草運抵前線,再作定奪。”
宇文贇把青銅茶壺重重磕在桌麵上。
“砰——”
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盧愷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暫緩攻勢?”
宇文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這仗要耐心打,急不得,但咱們在江北耗著,長安城裡那些老鼠,怕是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江淮軍事地圖前。
“還是你覺得朕應該做一個言聽計從的皇帝,你的那些賬,最好近期都平了,給你一次機會,在朕身邊就別有別的心思,懂嗎?”
盧愷的臉色瞬間慘白,雙膝一軟,再次跪倒在地。
“臣......臣萬死!!”
“你先留著腦袋。”
宇文贇轉過身,目光冷得像刀子,你文章寫的好。
“傳朕的旨意,八百裡加急送回長安。”
“下月初十,朕要在下邳城西六十裡的白狼穀舉行秋獵,以大周武威震懾南陳宵小。命杞國公宇文亮,即刻督辦十萬石糧草,率本部兵馬南下,前往白狼穀伴駕秋獵!”
盧愷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白狼穀秋獵?
這小皇帝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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