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婦孺,正被麻繩串成一串。寒風中,他們衣不蔽體,在數百名瓦剌騎兵的皮鞭驅趕下,緩慢地向峽穀內挪動。
而在鷹愁峽兩側陡峭的冰川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狼頭大旗隨風擺動。至少六千名瓦剌精銳弓騎兵,占據了所有的製高點。
嗖——
一支染著黑血的輕箭,從一裡外的瓦剌前哨射來,斜斜插在李景隆戰馬前五步的雪地裡。
箭杆上綁著一塊破羊皮,上麵用漢字歪歪扭扭地寫著兩行血字:「明軍再進十裡,先殺人質,再燒糧窖!」
「狗娘養的!」藍鬨兒一馬鞭抽在石頭上,「知道正麵打不過咱們的火槍,就拿百姓當肉盾,還把六千人藏在峽穀上麵當王八!」
李景隆眼神冷漠,臉上看不到一絲慌亂。他沒有看那封威脅信,而是直接對後勤百戶下令:「通知全軍,用木炭碎屑和細砂層層過濾雪水,煮沸一刻鐘後再裝入水囊!從今日起,全軍口糧減至七成,優先保證戰馬豆料。」
隨後,他轉頭看向藍鬨兒:「你不是想打仗嗎?給你五百騎,多打旌旗,去人質隊伍西側佯攻,把闊裡台的注意力全給本公吸引到穀口正麵。」
「九江哥,那你呢?」
「黑砂坡的糧窖在山腰背陰處。」李景隆拔出燧發短銃,檢查了一眼油布包裹的槍機,「他想燒糧?本公先去把他的糧倉端了。」
當夜,月黑風高。
藍鬨兒五百騎兵豎起十餘麵明軍大旗,馬炮與短銃輪番開火,營火沿山腳鋪開數裡。
瓦剌人的斥候全部被吸向西側。
而李景隆則帶著一千精銳卸下甲葉,背負火銃和繩索,從黑砂坡北壁徒步攀爬。
北壁覆滿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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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士卒失足滑落,腰間繩索瞬間繃緊,又被同袍拖回岩麵。
兩個時辰後,第一批明軍翻上山腰。
守衛糧窖的兩個瓦剌百人隊做夢也沒想到,明軍會從沒有路的懸崖爬上來。燧發槍在暗夜中連續點射,不到半個時辰,兩百守軍被屠戮一空。
四千斤風乾牛羊肉、八百袋炒青稞,儘數落入明軍手中。
李景隆站在糧窖深處,目光落在石壁後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天然羊腸小縫上。這縫隙直通鷹愁峽北側的最高雪脊。
「來人。」李景隆招手叫來火器營最精銳的三百名火銃手,「每人多帶兩包油布定裝火藥,領三枚『掌心雷』。從這條縫摸上去,在鷹愁峽北側雪脊趴著。沒有本公的紅煙信號,縱然凍死在上麵,也不許出聲!」
「遵令!」三百黑甲死士將火藥貼身塞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石壁後的黑暗。
天剛蒙蒙亮,李景隆率軍從後方突襲,順手救下了人質隊伍末尾被拋棄的一百七十名老弱。但剩下的八百餘名人質,已經被闊裡台徹底驅趕進入了鷹愁峽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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