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偷礦
秦夜回：“我的。”
“好大一條。”老劉拄著鐵鎚在原地咳了一陣，咳完之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小夥子，你那個弩能不能放下來？我要是想害你，不用等你繞到我背後。”
秦夜沒放。
“你身上那些結晶，傳染嗎？”
“不傳染。”老劉伸出石化的左手，指了指它上麵的灰色鱗片，“這玩意是礦化輻射的結果，得在藍晶石礦脈邊上泡很久才會上身。你在這待兩三個小時沒事，不過我勸你別在這住下來。”
他乾裂的嘴唇咧了咧，勉強算是個笑。右半邊臉的肌肉還能動，左半邊完全僵死了。
秦夜的十字弩這才放了下來。沒收起來，掛回胯間，手還搭在弩臂上。信任是一碼事，防備是另一碼事。
“你知道中間那個空腔裡蹲著什麼東西嗎？”
老劉的表情變了。不是害怕——在地底下跟藍晶石共生了這麼久，該怕的早就怕完了——是一種非常沉重的忌憚。
“那東西我叫它'礦心'。”老劉坐回火堆旁邊，拿鐵鎚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石頭，“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末世降臨之前它就在這了，隻不過那會兒個頭沒這麼大。整個礦脈都是從它身上長出來的——牆上的、天花闆上的、管道裡的藍晶石，全是它的一部分。”
秦夜皺了下眉：“活體礦源？”
“差不多。它睡著的時候，礦脈就慢慢長。它要是醒了……”老劉停下了鐵鎚。
泵房裡安靜了兩三秒。鐵皮盆裡的藍晶石渣子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我在這底下待了這麼久，它醒過一回。”老劉的聲音低了下去，“就那一回，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我藏在通風管裡聽到了它站起來的聲音——你知道幾噸重的冰晶鎧甲從地麵撕裂開是什麼動靜嗎？”
他擡起右手，用食指比了個向上戳的動作。
“上麵那個廠房，西麵牆為什麼塌的？不是地震。是它那一回醒來，從底下頂的。”
秦夜後頸一緊。
他進副本之前在廠房裡看得清清楚楚——西麵牆體從根部整個外翻斷裂，預製闆砸斷了承重柱。他當時以為是末世地震的後遺症。
原來是這東西從底下拱的。
“它後來怎麼又睡了？”
“吃飽了。”老劉說得很平淡，“它醒來之後在地底下翻了一陣，把附近管道裡的變異蟲子和冰霜鼠全吞了，然後又躺回去繼續長礦石。估計對它來說，睡覺和生長才是正事，醒來隻是餓了。”
大王八聽到這兒，往秦夜身後縮了縮。不是怕，是這貨的生存直覺在告訴它——跟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待在一個密閉空間裡，屬於腦子有病。
秦夜的視線落在了老劉腳邊那塊破布上。布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塊經過粗加工的藍晶石內核，品相比他從管壁上用酸液刮下來的那些好得多。
“你在這底下加工藍晶石，加工完了賣給誰？”
老劉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了一句：“你身上那瓶酸液，是從32米層的儲物櫃裡拿的？”
秦夜挑了下眉：“你知道那個儲物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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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是我藏的。”老劉用鐵鎚點了點地麵，“那些融晶酸液是我們施工班在礦化層作業時用的。不多了，用一瓶少一瓶。”
說到這裡，他擡起那隻渾濁的灰色右眼，直直地看著秦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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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你帶了吃的沒有？”
秦夜的嘴角抽了一下。
來了。
他就知道，末世裡，任何一次相遇最終都會歸結到同一個核心議題上——吃的。
老劉的目光落在了大王八身上，又移回秦夜臉上。
“我在底下吃管壁上長的那些菌子，活到現在。”他用石化的左手敲了敲身邊的岩壁，“但那玩意越來越少了。礦心每次呼吸，礦脈就往外擴一圈，把菌子的地盤全佔了。”
秦夜沒接話，腦子在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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