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抽搐都沒有。
這不正常。
“有意思。”柳紅娘舔了舔鮮紅的嘴唇,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這活僵的體質,果然邪門。阿木!”
一直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的雜役學徒阿木一個激靈,連忙跑了過來:“紅娘……紅娘你吩咐。”
“把它抬到西三房去,用食屍蟻給它好好‘清降’一下。”柳紅娘丟下一句話,扭著腰肢回到了櫃台後,“我倒要看看,是它的骨頭硬,還是我養的寶貝們牙口利。”
阿木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西三房,那是客棧裡最恐怖的地方,專門用來清理那些腐爛得太過嚴重的屍體。
房間地底的石縫裡,養著成千上萬隻食屍蟻,任何血肉之軀被扔進去,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啃食得隻剩下一副白骨。
他看向棠之,
在厲蒼術和柳紅娘的注視下,他不敢違抗,隻能和另一個夥計一起,解開棠之身上的骨鉤,一左一右地將她架了起來。
在被架起拖拽的瞬間,棠之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活動的餘地。
當經過一根廊柱時,她的指尖看似無意地,在柱子靠近地麵的角落裡輕輕劃過。
那裡,陰刻著一個極其隱晦的、早已被灰塵掩蓋的八卦“坎”位符文。
這是晏斯府邸常見的風水布局,用以彙聚陰氣。
十年耳濡目染,她早已將這些陣法刻在腦中!
她的指尖看似隻是蹭掉了灰塵,實則用極其微小的力道,改變了符文核心的一道刻痕。
“坎”位主水,主陰。
這一絲微調,就像是給堤壩開了一個不起眼的缺口。
當她被兩人扔進昏暗的西三房,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時,整個房間的陰陽平衡已經被她悄然打破。
原本穩定彙聚於此的陰氣,瞬間失控。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寒流,順著地麵瘋狂倒灌。
“悉悉索索……”
無數細密的爬行聲從地縫中傳來,那是被血肉氣息吸引的食屍蟻群。
然而,它們剛剛爬出地縫,就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極寒陰氣籠罩。
一層薄薄的冰霜瞬間覆蓋了它們的甲殼,成片成片的食屍蟻在爬行中僵住,凍斃在地,化為一地黑色的冰渣。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是阿木。
他提著一盞油燈,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當看清滿地被凍死的食屍蟻時,他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他快步走到棠之身邊,借著打掃的名義蹲下,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核桃大小、溫潤如玉的白色石頭,趁著無人注意,撬開棠之的牙關,塞進了她的舌下。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將她體內最後一絲活人的生氣也徹底封鎖。
是避塵石!能短暫隔絕生靈氣息的寶貝!
“姑娘,是我。”阿木的聲音壓得極低,湊在她耳邊用氣音飛快地說著,“厲老頭要在子時用‘九轉煉屍法’煉你,到時候會剝離你的生魂,你就真的回不來了!後廚通往後山的那口枯井,我把井邊的磚石弄鬆了,那是唯一的路,你……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敢再多待,匆匆地收拾了一下地上的蟻屍,倉皇離去。
棠之的心臟,在避塵石的壓製下,沉重地跳動著。
子時,枯井……
生機就在眼前,可她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時間在無邊的黑暗和死寂中流逝,每一息都像是煎熬。
子時將近。
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是厲蒼術。
門被推開,他提著一盞幽綠色的燈籠,緩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麵色凝重的柳紅娘。
厲蒼術沒有多言,從懷中取出一張巴掌大小、用鮮血繪成的猩紅色符咒,上麵扭曲的符文仿佛活物一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
引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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