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濠】
瑾濠
此地常年如夏，陽光照得身上都覺微暖，此番出行得倉促，祝禦庭隻帶一小隨從在身側，名為楊淩。
於集市同街道轉悠好幾圈，楊淩打了個哈欠，問道：
“大人，陛下命我們速速取回皇後同梅妃的生辰貢禮，可咱們這般轉下去是否會耽誤期限？”
祝禦庭正在行走的腳步放緩，道：
“原本下船後我確實打算先尋客棧住下，再換上官服便去【通貿司】取貢禮，但有件事卻令人不得不在意。”
祝禦庭回身問楊淩道：“下船後又在這兒轉了半天，你可有觀察到什麼？”
楊淩愣神，回想又思索道：“瑾濠之地與琅華自是不同，此處的集市多以水產作為交易，要不然就是些香料味兒，其餘……似乎沒什麼不尋常之處罷。”
祝禦庭沉聲問：“還有呢？”
楊淩訕訕笑道：“小的不才，辛苦大人指點。”
祝禦庭雙眼清冷，越過熙攘的集市，停留在不遠處停靠的波特加番舶上：
“方才下船時我隻隨意看幾眼便覺奇怪。按瑾濠遞上來的折子所言，這些船是因風浪受潮，請求上岸晾曬貢禮。
我們的船開來需好幾日，此處日頭又大，按理這貢禮早該晾曬完了，可這船的吃水線依然深得驚人。”
楊淩問道：“大人可是覺得這船內的東西還未卸完？”
祝禦庭道：“你在【商易司】亦待過些時日，送進後宮的貢禮無非綢緞珠寶之類，綢緞珠寶有多重？你在琅華辦差時心中應當有數。哪裡要占那麼重的分量？”
言及此處，楊淩心中已是三分疑慮。
祝禦庭又領楊淩穿過集市口，來到一處空曠之地，指向海邊的晾曬場：“此處與漁民晾曬空地不同，顯然規整得多。若貢物受潮，晾曬後此處自當有鋪設過的痕跡。”
楊淩隨著祝禦庭所指之處看去，果真一片空白平整之地。
最後，祝禦庭又對楊淩道：“你方才說集市中要不然就是些香料味兒，對不對？”
楊淩此刻的神色已幾近凝重，緩緩點了點頭又不明原因。
祝禦庭道：“這香料的氣味特殊，即使是西域香料都與它不同，與大延人用慣的香料更是大相徑庭。試問在大延之內有誰會售賣？”
楊淩詢問：“大人所言，便是波特加人在此處行商？可是他們隻在這兒晾曬貢物，為何還要在集市行商？”
祝禦庭身體微微側向楊淩，聲音壓得低沉一些，道：
“你可知此番景象我在何處見過？過往在南洋之處停留時，若有異客打算長居當地，自然會在當地坐起營生。
我雖未見過波特加人，但方才在集市便已經看到幾張同大延人極為不同的麵孔。”
楊淩聽得急切，又道：“波特加人……若真的打算長居於此，為何在折子中竟然一個字未提？”
祝禦庭深吸一口氣：“你我剛到此地半天，統共就兩個人。先去把那貢禮拿上，再探探那【通貿司】是否知曉這些事。”
【通貿司】門前
午後的日光越發毒辣，照得人睜不開眼。
此時的祝禦庭已換上一身淺藍色官服，身姿挺拔。他的身後跟著楊淩，兩人侯於朱漆大門一側。不多時，小吏慢條斯理地打開大門，對二人上下打量一番。
“二位這是？”
午休方止，小吏的神色中掩蓋不下幾絲懶散和困倦。
楊淩見他這副散漫模樣，清了清嗓又遞過文書道：“這位是琅華【商易司】來的祝大人，為取貢禮一事，特來見陳大人。”
聽聞琅華二字，小吏才將眼睛睜大幾分，接過文書仔細翻看，確認對麵兩人是琅華而來的官員才躬身道：
“祝大人見諒，這瑾濠的午後最是燥熱，陳大人這幾日為著貢禮之事忙得緊，現下還在歇息。不如小的領大人先去二堂稍作等候？”
祝禦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與楊淩跨過門檻。
落座後，祝禦庭雙眼匆匆掠過四周，這瑾濠的【通貿司】內格局與琅華的【商易司】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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