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臉上。暴怒還沒散盡，但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一層一層的。
“我跟你說過什麼？”他啞著嗓子問，“跟緊我，別離我太遠。你剛才離我多遠？”
“十幾步。”淺淺如實回答，“但那又怎樣？我有能力保護自己，剛才你也看到了，我用針紮了他……”
“用針？”齊旻的聲音忽然拔高了，隨即又壓下去，像是在忍，“如果那個人手裡有刀呢？如果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同夥呢？你一根針能紮幾個？”
淺淺張了張嘴，想說“那我也有別的辦法”，但對上他的眼神，話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裡有怒，有後怕，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緊張。
她放輕了聲音，“你在怕什麼？”
齊旻沒說話。
“你手在抖。”淺淺低頭看了一眼他攥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骨節泛白，指腹微顫。
齊旻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鬆開她，把手背到身後。
“沒有。”
“有。”淺淺擡起頭，目光坦蕩地落在他臉上，不躲不閃，“你在怕。怕我出事。不是因為你麵上無光，你就是怕我出事。”
齊旻的呼吸重了幾分。他別過臉，不看她。
“你是我的丫鬟，是我帶出來的，”他開始說那些套話，但聲音已經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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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拿那套糊弄我。”淺淺直接打斷他，“我看人很準。你現在的表情，跟剛才殺人時不一樣。你現在是在跟自己較勁。”
齊旻猛地轉過頭，盯著她。
“你到底是誰？”他問，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為什麼你總能看穿我？你到底什麼來歷？”
淺淺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懷疑，有困惑，還有一種他拚命想壓下去卻怎麼都壓不住的灼熱。
“俞淺淺。”她答，聲音平靜，“你的丫鬟，你今天的表妹。這個答案夠不夠？”
“不夠。”齊旻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更近，“你心裡裝的那些東西，不是一個丫鬟該有的。”
“那你覺得我該有什麼樣的心裡才正常？”淺淺仰著臉，不避不讓，“唯唯諾諾，戰戰兢兢，見了你就發抖？”
齊旻被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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