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第二天，孫大夫就被請來了。
齊旻端坐在圈椅裡，背挺得筆直，周身泛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放在膝上的兩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淺淺半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身上蓋著毯子，手裡捧了本書，偷偷看著齊旻。
孫大夫仔細檢查了齊旻臉上的疤痕，又問了幾句這幾日的情況，眉頭皺起來。
“大公子，”他斟酌著說，“中斷這些天，之前軟化的疤痕組織確實有些回縮。萬幸時間不長，還能補救。隻是藥膏得立刻續上，一天都耽誤不得。還有針灸……”
他頓了頓，看向齊旻，又下意識瞥了一眼貴妃榻那邊。
“針灸怎麼了？”齊旻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針灸是疏通經絡、刺激新生的關鍵，中斷最可惜。”孫大夫撚著鬍鬚，“如果能儘快恢復，配合藥力，才能事半功倍。”
淺淺放下書，看向孫大夫：“孫大夫，我來施針，大公子臉上的穴位和深淺，我最熟。”
淺淺心裡盤算著。她躺了這些天，早躺煩了。張太醫說她恢復得不錯，雖然還不能大動，但坐著施個針應該沒問題。
齊旻那張臉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再拖下去，前麵那些功夫真白費了。而且她看得出來，齊旻嘴上說“不急於一時”，其實是在等她。
他那個人，能把自己往後排，但也不能真讓他一直排在後頭啊。
孫大夫眼睛一亮：“俞姑娘出手，那自然最好。隻是……”他看向淺淺還裹著紗布的左肩和蒼白的臉色，“姑娘的身子……”
“我沒事。”淺淺立刻說，還試圖坐直一點，結果牽動了傷口，輕輕“嘶”了一聲，眉心皺起來。
幾乎同時，齊旻一直挺直的背往前傾了一下，目光掃過來，：“躺好。誰讓你亂動的？”
那語氣，好像她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淺淺被他吼得一縮脖子，委委屈屈地靠回去，嘴裡小聲嘀咕：“……兇什麼，我又沒怎樣。”
孫大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低下頭假裝研究手裡的銀針。
齊旻不理她的嘀咕，轉向孫大夫，語氣恢復冷淡：“她不行。傷還沒好，不能勞神。針灸先擱著，用湯藥和藥膏。”
“大公子，”淺淺不依，聲音放軟了些，但那股倔勁兒一點沒少，“施針又不費什麼力氣。我右手好好的，左手不用力就行。而且……”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您不是答應我了，要好好治臉？這‘好好治’，可不包括‘擱著’呀。”
她又拿他的話堵他。齊旻的下頜線綳得更緊了。他盯著她，目光沉沉，帶著警告。
淺淺迎著他的目光，還無辜地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白：你自己說的話，可不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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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心裡其實有點打鼓。她知道齊旻吃軟不吃硬，但也不能太軟，太軟了他不當回事。
得給他一個他沒法拒絕的理由。他答應過她的事，一般不會反悔，這是他的毛病，也是他的好處。
內室裡的空氣又變得緊繃起來。
孫大夫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變成空氣。
過了一會兒，齊旻像是妥協了，又像是被她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罷休”的樣子弄得沒了脾氣，硬邦邦地吐出一句：“等你拆了線，能下地走了再說。”
這就是鬆口了，隻是加了個條件。
淺淺眼睛一亮，立刻得寸進尺：“那藥膏呢？今天就開始塗，行不行？孫大夫說了，一天都耽誤不得。”她說著還朝孫大夫使了個眼色。
孫太醫連忙附和：“是是是，藥膏得即刻用上，鞏固之前的療效。”
齊旻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孫太醫立刻打開藥箱，取出那罐藥膏，正要上前，齊旻忽然開口：“放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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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連忙把藥膏放在齊旻手邊的茶幾上，躬身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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