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刀打了一夜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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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出風隨，力鑽筋背，全身通透。
總算明白為何有人總喜歡跑五公裡了。
這玩意兒上癮。
天剛泛魚肚白，便聽到墳山上此起彼伏的嗩吶聲響了起來。
解屍人這道真是個損命極高的活兒，幾乎天天有掛的。
吹嗩吶倒是個好活兒。
山腳下陸陸續續的身影順著大道往山上走，應是新刀了。
一大半都會折在這些莊子裡。
老瞎頭倒沒說錯，這行就是個修命的活兒，進山除一套工具和簡單靈蘊辨認外，連解屍的套路都不會教。
做事在人，成事在天。
剛進山甚有拿著大刀直接砍碎，甚有放在爐子裡煮的。
一群愣頭青想摸出些解屍門徑，不靠命還能靠什。
下意識向黃山深處望了望，總覺這座山就是個巨大的蠱盆，將各式各樣的命塞進來，淘篩出幾個能用的。
他
好像快被篩出來了。
「見過前輩！」
老瞎頭莊子前站了個斷腿年輕人，正拄著拐杖立著。
陳三刀一瞧，就知他是個好命的人。
不僅斷了一條腿，臉上還缺了半邊，從左鼻樑一直連到耳根，留著排牙印，明顯是被野獸啃了。
疤左邊臉完整，右邊則是空洞洞一片，露出半排牙，好似多長出一張嘴來。
怎要說他好命。
全是解屍這行的規矩，你要真是靚仔，看也不看的。
天殘地缺越厲害，在這道裡活得絕對長。
「家裡死過人？」陳三刀溫柔問候道。
「前些天遭了獸潮，一莊子全沒了，不得已隨著回朝的軍隊來京城討口飯，又讓一頭老虎全吞了。」
乖乖。
這傢夥命裡遭獸災。
解屍這行要殘缺，一些老輩子多會根據先前遭的災推算些出命格來。
多是些『病災』『勞災』『疫災』『兵災』『天災』，獸災便在其列。
意思是這種命格多能遭野獸圍攻。
至於勞災，這種命就得天天勞碌，身子雖還健全，可一身肌能全廢。
別小瞧了這些，真成了解屍人，這種命據說能將那些作亂的屍活活累死。
是最能耗，也是目前幽冥司最吃香的。
陳三刀的命有些雜，先是村裡遭了瘟疫，算病災，修堤的時候遭了洪水，算天災，之後一路祈禱剋死了一路人，算是『流民災』。
雜七雜八混在一起，剋死的有幾千人，就是個混雜命。
反正老瘸子就說他的命夠硬。
死多少人，可是解屍這行裡的重要指標。
「莊子不大吧，那些兵員是個小隊？」
「沒多大，就萬來戶，五六萬人，回城的好像叫黑鐵軍，應也有七八百。」
嘶！
陳三刀不吸涼氣無法鎮壓住激盪的心。
幽冥司到底燒了哪炷香招來這樣的狠人。
一萬戶，五六萬人，還有七百黑鐵軍。
這種大獸潮下都能活下來，命該有多硬朗。
看來短時間內這鄰居不會出事的。
說話語氣都有些不一樣了。
「我叫陳三刀，來山上兩年了。」
一聽兩年，後生眼神都變了，尤瞧著莊上『乙七』的牌子，立時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前輩，咱叫武衝，平日大夥都叫我半張臉，以後你老可得多提攜提攜我。」
都是解屍人，有什麼提攜的，最多是下山的時候能一起領薪資。
「放心，以後山上有什麼不懂的問我，說不定咱倆要在一起住上十多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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