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河水很淺，但河底全是淤泥，坦克過不去，隻能走橋。
許正命令車隊停下，派工兵上去檢查。
工兵在橋麵上敲敲打打，又趴到橋底下看了看，確認沒有炸藥，才揮手示意可以通過。
第一輛謝爾曼開上橋，橋身晃了一下，但穩住了，履帶碾過橋麵，發出沉悶的響聲，第二輛跟上，第三輛，第四輛……
車隊過了橋，繼續往前開。
天色漸漸暗下來，許正命令打開車燈，幾十輛坦克和卡車的車燈在黑暗中連成一條光帶，像一條發光的蛇，在公路上蜿蜒前行。
“師長，前方五公裡就是黑石關。”參謀指著地圖，“過了黑石關，再走三十公裡就到獨山了。”
許正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加速前進，天黑之前過黑石關。”
車隊加快了速度。
黑石關的峽穀比地圖上看起來更險要。
兩側的山峰像兩堵高牆，把公路夾在中間，最窄處，兩輛卡車並排都勉強，抬頭看不見天空，隻能看見一線灰蒙蒙的光。
許正坐在指揮車裡，眼睛盯著前方，他的右眼皮在跳——不是迷信，是直覺，這種地形，太適合伏擊了。
“師長，要不要派偵察兵上去看看？”參謀問。
“派。”許正說，“兩個班，左右各一個，爬到山頂上看看有沒有鬼子。”
偵察兵下車，開始攀爬兩側的山峰。
山坡很陡，碎石很多，爬一步滑半步，他們爬得很慢。
車隊停在峽穀入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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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正看著手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二十分鐘後，左邊的偵察兵發來信號——安全。
又過了十分鐘，右邊的偵察兵也發來信號——安全。
“過。”許正說。
第一輛謝爾曼開進峽穀。
峽穀裡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隻有坦克引擎的轟鳴聲在峽穀中回蕩，一下一下，像心跳。
許正盯著兩側的山峰，手心裡全是汗。
第一輛坦克走了一半，沒有動靜，第二輛跟上，第三輛，第四輛……
車隊在峽穀中緩慢穿行。
走到最窄處的時候，許正忽然聽見了一聲響——不是引擎聲，不是履帶聲，是一種尖銳的、刺耳的呼嘯聲。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炮擊——！”
話沒說完，第一發炮彈落在了車隊中間。
轟——！
火光在峽穀中炸開，碎石飛濺，濃煙滾滾，一輛卡車被擊中了駕駛室，火焰從車窗裡噴出來，司機渾身是火，從駕駛室裡滾出來，在地上翻滾。
“敵襲——！散開——！”許正在步話機裡喊。
坦克開始加速，試圖衝出峽穀，但峽穀太窄，坦克沒法掉頭，隻能往前衝。
第二發炮彈落在一輛謝爾曼旁邊，炸開一個大坑，坦克顛了一下，但沒有停下。
第三發炮彈擊中了那輛謝爾曼的履帶。
轟——！
履帶斷了，坦克歪在路邊，動不了了。
“棄車——！棄車——！”車長在步話機裡喊。
車組人員從艙蓋裡爬出來，冒著彈雨往後跑，一個士兵被彈片擊中了後背，撲倒在地上，不動了。
“師長，是反坦克炮！在山頂上！”參謀指著左側的山峰。
許正抬起頭，看見山頂上有火光在閃——不是步槍的火光，是火炮的炮口焰，至少三門反坦克炮，藏在山頂的岩石後麵，從上麵往下打，坦克的頂部裝甲最薄，一打一個準。
“步兵，上！”他喊，“把山頂上的炮給我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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