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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的隱身戰機雖然也難以探測，但至少龍國的雷達在某些波段上還能捕捉到一些微弱的回波信號，給防空係統提供一個大致的方向和範圍。
而現在，那些回波信號已經微弱到可以被當成背景噪聲自動濾除的程度了。
“人家仗著有隱身塗層，躲過我們的雷達探測，飛到咱們的家門口來晃悠。我們呢？”李建國苦笑了一下，“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讓我們拿什麼去攔？派飛行員用眼睛去找嗎？”
黃安沉默了。
“所以啊，”李建國歎了口氣，“我們的戰機也必須儘快塗裝上能夠隱身的塗層。隻有這樣，我們才能進行針對性的對抗測試，才能研究出能夠破解他們隱身技術的雷達。黃部長，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黃安當然懂。作為一個材料科學領域的資深研究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隱身技術和反隱身技術之間的關係——這是一場永遠不會停止的貓鼠遊戲。一方有了新的隱身手段，另一方就必須研發出新的探測手段；等探測手段升級了，隱身技術又得跟著迭代。循環往複，永無止境。
而他眼下能做的最大的貢獻，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這批隱身油漆複刻出來，送到部隊手裡。
黃安轉過身，重新走進了實驗室。
走廊裡的李建國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實驗室裡麵的情況，咬了咬牙，忍住了沒有跟進去。
機械臂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
反應容器內部的攪拌速度逐漸降低，液麵從劇烈的翻湧變成了平緩的旋轉，像一個正在慢慢停下來的漩渦。控製台上的倒計時數字在跳動——十、九、八、七——當數字歸零的那一刻，機械臂伸出一隻夾爪，穩穩地將反應容器從加熱套中取出，轉移到冷卻工位。
冷卻過程持續了四十分鐘。這是陸修在配方裡特別標注出來的關鍵步驟——自然冷卻，不能用風冷也不能用水冷，冷卻速度必須控製在每分鐘不超過兩攝氏度。溫度降得太快，塗層內部會產生微裂紋，隱身性能會大打折扣。
四十分鐘後，密封完好的金屬罐被機械臂緩緩放置到實驗台桌麵上。
“黃部長。”
一個研究員輕聲喊了一句。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那個烏金色的金屬罐上，實驗室裡的氣氛驟然變得凝滯起來，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李建國在走廊外麵踮著腳尖往裡看，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黃安走到實驗台前，伸手接過研究員遞來的撬棍。那是一根不鏽鋼材質的專用工具，一頭是扁平的楔形刃口，專門用來撬開密封罐的蓋板。
他把撬棍的刃口卡進蓋板與罐體之間的縫隙裡，手腕微微用力。
“嘣——”
一聲清脆的悶響。蓋板邊緣的密封圈泄了壓，發出一聲像香檳開瓶一樣的聲音，但更加低沉渾厚。整個實驗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那個聲音在牆壁之間來回反射的回響。
黃安把撬棍放在一邊，雙手戴上新的丁腈手套，然後握住蓋板上的兩個提手，緩緩向上提起。
蓋板打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進了那個金屬罐裡麵。
大半罐灰黑色的液體安靜地盛在罐中，表麵還在緩緩旋轉著，泛起一層層細密的漣漪。燈光從上方照下去，液麵的反射效果很奇怪——光線沒有像照在水麵上那樣形成一個明亮的光斑，而是被均勻地散射到了各個方向，整個液麵看起來像是一塊被磨砂處理過的灰色金屬。
李建國在走廊裡差點把臉貼在玻璃上：“這難道就是……”
黃安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向光譜檢測儀。
他用一根乾淨的不鏽鋼取樣針從罐中吸取了大約兩毫升液體，小心翼翼地滴在一塊經過嚴格清潔的石英玻璃蓋板上。液體在蓋板上自動鋪展開來，形成一個直徑大約兩厘米的圓形薄層，表麵張力讓它保持了完美的圓形邊界。
蓋板被放置在檢測儀的樣品台上。黃安關上樣品室的艙門，在控製麵板上輸入了測試參數——波段範圍、掃描速度、采樣間隔，每一個參數都是按照陸修配方中給出的最優值設置的。
“開始。”
他按下啟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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