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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李建國補了一句，“讓你們寫檢查不是讓你們糊弄我。我要看到你們真的想明白了。不是想明白你們今天做錯了什麼，是想明白你們以後該怎麼做。”
張偉和王偉對視了一眼。
“是！”
李建國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麼。
屏幕暗了下去。
辦公室裡的燈管還在嗡嗡地響，海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嘩作響。
張偉和王偉站了三秒鐘。
然後王偉先動了。他一把摟住張偉的脖子，用力晃了兩下。
“媽的嚇死我了。”
張偉被他晃得東倒西歪，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你不是說不吃嗎？”
“我說的是不吃，我沒說不罵。”
“那不一樣。”
“有什麼區別？”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張偉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塊暗下去的屏幕。
李建國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不是想明白你們今天做錯了什麼，是想明白你們以後該怎麼做。”
他知道自己今天錯了很多。
但他更知道，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會飛。
隻是下一次，他會提前告訴李司令。
瓦良格號的走廊裡，兩個飛行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而在幾百公裡外的指揮所裡，李建國還坐在那把椅子上沒動。
他麵前的屏幕上，是張偉和王偉飛行數據的回放。高度、速度、航向、油量、發動機參數，每一幀都標注得清清楚楚。他已經看了三遍了，但還想再看一遍。
不是因為數據有問題。
是因為他在想一個問題。
這兩個小子，膽子是大了點，但技術是真的好。
在那片陌生空域裡，麵對十二架F/A-18的攔截，還能保持隊形，還能冷靜判斷，還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最正確的動作——這種心理素質和技術水平，不是靠訓練能練出來的。
有些東西，是天生的。
李建國關掉數據回放，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陸修。
陸修靠在牆上，兩手插在褲兜裡，表情很淡。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站在那裡，像一截木頭，不說話也不動，安靜得像是這間屋子裡的一個擺設。
但李建國知道，這間屋子裡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這個年輕人。
不是張偉，不是王偉，不是那兩架殲20。
是這個叫陸修的、二十五歲的、開麵條廠的年輕人。
“你的東西。”李建國說。
就三個字，但意思很清楚。
陸修點了點頭。
“好用。”
李建國站起來，走到陸修麵前。
他比陸修高半個頭，穿著軍裝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棵紮了根的鬆樹，穩穩當當的。他低頭看著陸修，那種目光跟看張偉王偉的時候不一樣，看那兩個小子的時候他是長官，是長輩，是那個可以隨便罵人的老頭。
但看陸修的時候，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尊敬。
不是那種下級對上級的尊敬，是一個老軍人對一個年輕人的尊敬。是那種“我乾了一輩子沒乾成的事，你幫我乾成了”的尊敬。
“謝謝你。”李建國說。
這三個字，剛才在屏幕裡他已經跟張偉和王偉說過了。但那是另一種意思。那是長官對下屬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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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三個字，是不一樣的。
陸修從牆上直起身子，看著李建國。
“不客氣。”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不是不想說，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技術是他的，命是張偉和王偉的，決策是李建國的。每個人都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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