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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
天是白的，海是白的，到處都一樣。
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哪裡是冰。
那艘科考船就困在這片白色中間，像一片被人丟掉的樹葉，漂在永遠不會化開的冰水裡。
船上的電子屏幕已經跳了整整兩天的雪花。
定位信號在四十八小時前徹底消失。
先是斷斷續續地閃，一會兒有信號一會兒沒有，像人咽氣前最後那幾下呼吸。
然後徹底沒了。
屏幕上一片灰白，隻有中間那行字還在閃——“信號丟失”。
陳向北站在駕駛台前，盯著那塊屏幕看了很久。
他是這艘船的船長，五十多歲，頭發白了一半。
他在北極跑了十幾年，什麼惡劣天氣都見過，什麼突發狀況都處理過。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不是風暴，不是冰情，不是設備故障。
這次是有人在頭頂上把燈關了。
大副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物資清單，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船長，淡水還能撐五天。食物撐六天。燃料……省著用，能撐十天。”
陳向北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冰原，腦子裡在算賬。
最近的補給站在兩千公裡外。
沒有導航，沒有定位，船開出去就是賭命。方向偏一點點，就不知道漂到哪去了。燃料有限，容不得半點偏差。
“原地待命。”
陳向北說。
“所有設備關掉，隻留基本通訊。等。”
大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轉身走了。駕駛艙裡隻剩下陳向北一個人，和那塊灰白色的屏幕。
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已經晚了整整一天。
北極沒有信號，衛星電話時斷時續，一句話要說三遍才能傳完整。
等龍國政務中心收到“科考船被困”的消息時，船上的物資已經消耗過半了。
李強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另外一遝文件。
每一份都差不多——東海漁政船被困，信號全無，不敢動彈。
南海貨輪失聯，最後一次定位在三天前。
遠洋漁船集體漂航，十幾個船長同時發來求救信息。
一遝文件，幾十張紙，每一張都是一條船，幾十條船，幾千號人，全漂在海上。
李強把文件放下。
他的眉頭擰得很緊，但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人。
罵解決不了問題。
拍桌子解決不了問題。
現在唯一能解決問題的那個人，不在這個房間裡。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四聲。接通。“陳軍，我是李強。GPS全斷了。你有沒有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有。”
李強的眉頭鬆了一下，但隻是一下。“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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