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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說不說？！”沈挽卿難得地動怒，一拍桌子問道。
“我說，我說。”茉心噗通一下跪了下來。
“主兒，你先喝點茶，我慢慢說，你別急。”茉心直起身，趕緊將桌子上的茶盞往沈挽卿跟前推了下，絞了絞衣裳，艱難地開口。
“今早，我出去，在外頭遇到了沈府東院的人。”說到這，茉心趕緊抬眸看向沈挽卿，隨時盯著她的神色變化，她忽然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主子的胎象前幾日剛不穩，顧大人既然不讓人將這消息傳出，自然也是擔心到那一點。
沈挽卿直視著茉心，眼眸冷沉，似星河隕落，她多少猜出幾分，但是又不敢猜，她微顫著唇冷聲道：“說下去。”
茉心喘了幾口氣，以主子的心性，她既起了這個疑心，如若她不說，主子也會立馬去查，到時情況或許更難控製。
思及此，她眼一閉，心一橫，開口道：“我見她素白裳，係白布......”
沈挽卿的瞳孔驟然收縮，要不是她本能地伸手扶了下桌子，幾乎就要坐不住。
“主兒......”茉心慌忙起身，扶住她。
她停了片刻，見沈挽卿隻是沉默著，想著她應該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還好，主兒與她父親的關係不好，沈大人如今的離世，應該對主兒不會有多大的打擊。
眼瞧著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且沈挽卿看著並無表現出極大的痛苦，茉心接著開口道：“昨日，沈大人已下葬了。我問這事，我們怎麼不知，那人道，沈大人去世當日，便遣人來顧府告知了。”
茉心忽然又止住嘴，覺得後麵這句話大可不必說，這不是抹黑顧大人嘛，顧大人既選擇將此事瞞下，想必有他的考量。
茉心剛說完，便見沈挽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一把將沈挽卿抱住，自己的呼吸也停滯了。
她好久沒有睡過這麼沉浮的覺了，她覺得自己睡了許久，想醒來，但是又不想醒來。
夢裡，似乎有很多人喚她，她變成了那個孩童模樣，她蜷縮在角落，她不想理會那些聲音。
忽然，有一道厚重的聲音響起，那聲音沒有她印象中的那般嚴厲，一道聲音推門而入，那人逆光而站，是沈敬昌，是年輕時清瘦模樣的沈敬昌。
“怎麼獨自在這兒？讓阿爹好找。”沈敬昌難得地和悅說道。
她頓時淚流滿麵，口中不斷呼喊著：“阿爹，阿爹......她們說你走了。”
沈敬昌溫柔地將小小的她抱起，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開口道：“阿爹是要走了，過來和我家卿兒道別的。”
她緊緊抓住沈敬昌的衣襟，哭著拚命搖頭：“不要，不要，我不要阿爹走。”
沈敬昌沒有說話，隻是依舊溫柔地抱著她，可他的身體在慢慢消散，一點一點變透明，她慌了，拚命想要抓住，可怎麼也抓不住，最終，沈敬昌的身體如泡沫般消散在空中，飛向遠方。
她追著，趕著，不敢停歇，跑得氣喘籲籲，卻似乎隻是停留在原地，她慌了，真的慌了。
沈挽卿拚命地搖晃著身體，口中夢囈不斷，顧知洺緊皺著眉頭，抓著她的肩膀，不斷地呼喚著她，一旁的府醫正在給沈挽卿手上施針。
茉心涕泗橫流地跪在一旁，鑒風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她拉到外間，開口道：“你不要一直哭了，大人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一直在那哭，隻會乾擾醫治。”
茉心哭得天昏地暗，根本聽不進去眼前之人在說些什麼，主兒已經昏迷三日了，如若主兒和主兒腹中的胎兒有任何不測，她就去陪他們，上天入地陪他們。
鑒風遲了遲，一歎息，抬手往她脖頸處用力一劈，茉心立時倒下，他接住她，喚來了兩個丫鬟，讓人將茉心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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