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弱農家女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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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推開院門，走進堂屋，站在那個藥櫃前麵。藥櫃上的小抽屜一格一格的，貼著紙條，上麵是母親的字跡。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紙條，指尖從一個個字上慢慢滑過。
然後她蹲下來，打開藥櫃最下麵那層抽屜。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本書。
有的書頁已經泛黃了，邊角卷了起來，有些地方還被水漬洇過，字跡模糊了，但母親用毛筆在旁邊重新描了一遍，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還有幾本手抄的小冊子，是母親自己寫的，記錄著這些年看過的病例和方子。
雲芊把那些書一本一本地拿出來，抱在懷裡，坐到床邊。
……
日子一天天過去，雲芊漸漸從悲痛中走了出來。
每天清晨，她會給母親點一炷香，然後翻開那些泛黃的醫書，一頁一頁地讀。
讀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來想一想，想不通就做個標記，等下次去鎮上買藥的時候請教濟仁堂的鄭大夫。
白天若沒有病人，她就背著藥簍上山采藥，采回來洗淨晾乾，分類裝好，攢夠了就背到鎮上去賣，換些銀錢補貼家用。
若有病人來，她就放下手裡的活計，給大家看病。
村裡的鄉親們漸漸習慣了來找她看病。
“芊丫頭，我家孩子發燒了，你給看看。”
“芊丫頭，我這肩膀疼了好幾天了，你娘以前給我紮過針，你看看能不能也紮一回？”
“芊丫頭，你開的這個藥真管用，吃了三天就不咳了。”
誇她的人越來越多，她每次都說是娘教得好，說完就低下頭，不再多說什麼。
但她心裡是高興的，不隻是被人誇了的高興，還有我沒有給娘丟臉的高興。
她知道母親如果在天有靈，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應該會笑。
這天天剛亮，雲芊就起了床。
昨夜裡下過一場小雨，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腥氣，院子裡的石板上還留著淺淺的水痕。
她站在門口看了看天，是個好天氣，適合上山。
她換上那件舊的青色短衫，把褲腿塞進襪筒裡，背上藥簍，拿上小鋤頭，鎖了院門往後山走。
她要去的地方在村子西北邊，翻過兩道山梁，有一片背陰的坡地。
那裡長著她需要的一味藥，以前都是母親自己去采的，因為長在陡坡上，不好走，母親從來不讓她去。
現在母親不在了，她得自己去。
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灌木叢越來越密，露水打濕了她的鞋麵和褲腿，涼絲絲的。
她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到了那片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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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很陡，幾乎有六七十度，上麵長滿了雜草和低矮的灌木，碎石嵌在泥土裡，踩上去直往下滑。
雲芊把藥簍背緊，拽著旁邊一根粗藤，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腳下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滾，她停了一下，等石頭滾下去了，才繼續往上。
藥材長在坡上一塊大石頭旁邊，幾片肥厚的葉子貼著地麵展開，葉麵上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蹲下來，用小鋤頭輕輕刨開根部的土，把整株挖出來，抖掉根上的泥，放進藥簍裡。
又往前找了幾步，又挖到兩株。
她找了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來歇口氣。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曬得她後背微微發汗。
她解開領口的扣子，用手扇了扇風，低頭看了一眼藥簍裡的三株草藥，心裡盤算著能賣多少錢。
曬乾了大概能有一兩？一兩也夠了，夠買半個月的米了。
她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遠處的山景。
懸崖下麵是一條河，河水不寬，從山澗裡流出來，彎彎曲曲地穿過穀底。河邊有一片碎石灘，石灘上好像躺著什麼東西。
太遠了，看不太清。
她探出身子，手撐在膝蓋上，眯著眼睛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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