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弱農家女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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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三塊木板分別墊在腿的兩側和後麵，用布條一圈一圈地纏，纏到第二圈的時候發現布條不夠長，又拆了重來。
裴晏塵低頭看著她忙活。
她的頭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幾縷碎發從鬢邊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手指很細，骨節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腹上沾著藥酒的黃漬，纏布條的時候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
纏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好了。”她說。
裴晏塵垂眼看了看自己那條被木板和布條捆得嚴嚴實實的腿，又把目光抬起來看她。
雲芊迎著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抬了抬，手往腰上一叉：
“這可是我這裡最好的藥，到時候你治好了，千萬不要忘了給我診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理直氣壯得很，一點都沒有施恩不圖報的意思。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看這人的穿著，墨色的錦袍，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就算摔爛了也能看出原來的成色。
還有那張臉，那個氣度，渾身上下都寫著我不是缺錢的主。她行醫這麼久，碰上的都是窮鄉親，看病不要錢不說，還倒貼藥材。
好不容易碰上這麼一個有錢的，不掙他一筆都對不起自己那些好藥。
況且他傷成這樣，她用的確實是自己最好的藥，三七和血竭都是上等的，紅花油是母親泡了三年的，這些東西用在他身上，她心疼得很。
裴晏塵看著她。
雲芊沒等他說話，轉身就出去了。
院子裡，藥罐子擱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她蹲下來，拿起扇子對著灶膛口扇風，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
她扇了幾下，又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裴晏塵躺在床上，偏過頭，透過半開的堂屋門看見了她。
她蹲在院子裡，後背對著他，青色的短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露出一截細得不像話的腰身。
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額頭的傷口開始一跳一跳地疼，他這才閉上眼睛休息。
……
雲芊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村裡有時候哪家有情況她需要親自上門看診，有時甚至還會有鎮裡的人邀請，再加上家裡躺著一個病號。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忙到天黑才能坐下歇口氣，有時候坐著坐著就靠著桌子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
陸才來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的木桌上收拾藥箱。
“芊兒姑娘。”
雲芊抬起頭，看見陸才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兩個紙包，穿著一件半新的青衫，頭發束得整整齊齊。
雲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粘著的藥粉，迎了上去：“你怎麼來了？”
陸才走進來，把紙包遞給她：
“前些日子縣學裡課業緊，走不開。昨日跟先生告了假，今天一早趕回來的。”
他頓了頓，看了她一眼：“你……你還好吧？”
雲母自打去世後他一次也沒來過，等門開了，喪事也已經辦完了。
他托人送了些紙錢和香燭過來，自己卻始終沒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邊。
這件事他一直記著，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胸口堵得慌。
“我挺好的。”
雲芊接過紙包，打開看了一眼，一包桂花糕，一包綠豆糕，都是鎮上那家老字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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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下麵還壓著一個小布包，她拆開一看，裡麵躺著一支玉簪。
玉不是上好的玉，顏色偏青，帶著幾縷棉絮，簪頭雕了一朵小小的蘭花，花瓣薄薄的，透著一股拙樸的秀氣。
玉質雖普通，但簪子打磨得很細致，邊角圓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雲芊抬頭看了陸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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