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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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蕭衝到黑塔前方的時候，沒有看見那四個同事的身影。
灰白色的天光均勻地鋪在塔前的空地上，礁石表麵那些細碎的骨灰沉積物反射著微弱而冰冷的光芒，像是無數亡靈的目光。
四條火龍仍在圍繞著黑塔盤旋，金色的火焰舔舐著漆黑的塔身，石門上的古老符文在烈焰中寸寸崩裂，發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
而宋辭敬正跪在塔前，雙膝著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頭，用一種古禮中隻對君王和師長才會使用的最高禮節，麵朝黑塔，一動不動。
看到這一幕，古蕭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本來他就和宋辭敬之間有血仇，現在又發現宋辭敬再次對同事下毒手，他也完全不需要再顧忌，臉上覆蓋儺麵。
儺麵之下，古蕭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體內那道半妖之血被點燃，沸騰著湧向四肢百骸。
一股幾乎要衝破理智堤壩的暴虐殺意，從他胸腔中炸開。
‘轟！’
古蕭腳下的礁石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空氣中炸開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音爆。
他屈起右臂，肘尖向前，全身的力量從腳底層層傳遞，一記頂心肘結結實實打在宋辭敬的後背。
撞擊聲沉悶得像擂鼓，宋辭敬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拉成一條直線，撞碎了塔前一根殘留的石柱，被掩埋在了廢墟裡。
碎石落地的聲音稀稀拉拉地響了一陣，灰白色的粉塵揚起來，又緩緩落下去。
古蕭並未停手，而是把目光投向那廢墟裡，想確認宋辭敬的生死。
‘啪啦~’
碎石被一隻血淋淋的手從裡側推開，青筋在血汙覆蓋的皮膚下暴起，宋辭敬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剛才古蕭那一記頂心肘，居然沒將宋辭敬的脊柱撞斷。
“老古，你也真是的，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偷襲。”
宋辭敬咳了一聲，一口血從嘴角溢出來。
“既然如此，那也沒必要再假惺惺的陪你演戲了。”
說罷，
他五指張開，掌心朝天，像是在召喚一個等了很久的老朋友。
“火來！”
聲音在黑塔前的空地上回蕩，四條火龍仍在塔身上盤旋，金色的火焰舔舐著石壁，發出低沉的嗡鳴。
風吹過礁石地麵，卷起那四團骨灰，在空中飄散成灰白色的霧，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
站在原地的宋辭敬高舉著手，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掌心空空如也，不見半點火星子。
短暫的沉默之後，宋辭敬的表情顯得尷尬，又憤怒。
“在乾嘛？”宋辭敬問道。
古蕭皺著眉，還以為宋辭敬是在問自己，他心想，這不是該我問你嗎？你這是在乾嘛？
但很快，宋辭敬那近乎神經一樣的自問自答，解決了古蕭的困惑。
“嘻嘻嘻，想借本君的三昧真火，那本君就要問你，本君和那塔裡的黑蛟，究竟誰是大老祖，誰是小老祖？”
他此刻的表情很古怪，半張臉尷尬且憤怒，另外半張臉，卻帶著癲狂的笑意。
這樣完全不同的表情居然能出現在一張臉上，也是古蕭頭一回見。
“這個事情，我們要先說清楚，本君乃是封神榜上敕封的正神，論神位可不是那條畜生可以相提並論的。”
“趕緊閉嘴！”另一張臉怒斥道。
“沒大沒小，你就是這樣對我這位老祖的？”
“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再發癲行嗎？”
“那又如何？大不了你被他打死，我再去找個新的宿主。”
“劉環！你是不是真瘋了？！我們已經合二為一，到現在這個地步，你還怎麼找新的宿主？我死了，你也得一起死！”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我可是死過的，你死過嗎？”
“你……”
宋辭敬一個人與自己爭執不休，時而癲狂，時而暴怒，像體內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在爭奪這具肉身的控製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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