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但穩住了。
老劉走過來，蹲在他旁邊。煙袋鍋叼在嘴裡，咬著。鍋底有兩個坑，子彈打的，凹進去，沒穿。鍋沿也卷了，缺了一小塊。
“劉叔，你的鍋。”
“回去補補。”老劉把鍋翻過來看了看，“老李會補，他有鐵皮。”
他把煙袋鍋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幾粒灰，又叼回去。
“活著就好。”老劉說。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風從口子裡灌出來，涼的，帶著硝煙味，嗆。
陳望北沒說話。他把手伸進空間，清點了一下：手榴彈沒了，兩顆都扔了。紗布也沒了，最後一卷給了傷員。壓縮餅乾還剩兩塊，搪瓷缸子還在，老劉的煙鬥還在，小周的日記本還在，首長給的糖還在，那兩個腳趾甲還在，那撮馬毛還在。
空間從十六點五立方米變成了十八立方米，黑土從六點七平方米變成了七點二平方米。
隊伍又開始走了。臘子口在身後，槍聲停了，隻有水聲，嘩嘩的，從口子裡流出來，流到下麵的河裡，匯在一起，往下遊去。
陳望北走在老劉旁邊。老劉的鍋底兩個坑反著光，走一步晃一下，陽光照在坑裡，亮的。
“劉叔，鍋補好了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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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老劉把鍋往上託了托，“補鍋的老李手藝好。在蘇區的時候，鍋底燒穿了，他補了一塊鐵皮，用了兩年沒漏。”
小周從後麵趕上來，氣喘籲籲的。他的眼鏡片上有一道裂紋，從中間裂到邊角，但鏡片沒碎。鏡腿上纏的麻繩鬆了，他用手指緊了緊，又走。
“陳望北。”
“嗯。”
“你手怎麼了？”
陳望北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磨破了，皮翻著，露出裡麵的紅肉，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薄痂，邊緣翹起來。指甲斷了兩個，指尖還疼，一碰就疼。
“沒事。磨破的。”
小周從藥箱裡翻出一卷膠布，撕了一截，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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