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
“拿著。路上吃。”
陳望北看著手裡的窩頭，窩頭涼，手心熱。他把窩頭掰成兩半，一半塞進懷裡，一半遞給老劉。
老劉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了。沒說話。
陳望北轉回頭，繼續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陝北的窯洞還在，半山腰挖出來的，一排一排的，洞口方的圓的。門框上的紅紙褪了色，有的發白，有的還紅著。炊煙從窯洞裡冒出來，直的，沒有風。
他把窩頭從懷裡掏出來，咬了一小口。窩頭硬，渣子掉下來，他用手指接住，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老劉走在他前麵，左腳跛著，一顛一顛的。鍋底兩個坑反著光，走一步晃一下。小周走在後麵，藥箱在肩上晃，咕咚咕咚。
隊伍往東走，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臉上，刺眼。陳望北眯著眼睛，跟著前麵人的腳印，一步一步踩上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短，縮在腳底下。
他又走了一會兒，再回頭。窯洞已經看不見了，隻有黃土坡，一道一道的，黃的，乾巴巴的。坡上長著幾棵酸棗樹，矮矮的，葉子灰綠。
他轉回頭，繼續走。
鞋裡的乾草窸窸窣窣的，槍托磕著背包，咚，咚，咚。
老劉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不大。
“小鬼。”
“嗯。”
“怕不怕？”
陳望北沒回答。他把槍從肩上拿下來，攥在手裡。槍管涼，手指握上去，涼意從指尖往手心裡鑽。
“不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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