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雙姝臣服
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的夜，像一塊被浸透了墨汁的爛布，又冷又重。
風順著窗戶縫往裡鑽，吹不散聯絡辦公室裡那股子沉悶的煙草味。
陸遠沒開燈。
他就坐在那張從李明辦公室搬來的，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
整個人陷在真皮大班椅的陰影裡，像一尊沒有活氣的石雕。
桌上隻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窗外偶爾掃過的車燈光裡，晃一下，又暗下去。
今晚的大公劇院，是他親手擺好的棋盤。
鬆井，青幫，軍統。
三路人馬都以為自己是下棋的，殊不知全是他棋盤上等著被吃掉的子。
但在去劇院之前，七十六號這邊的幾條線，得先緊一緊。
陸遠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兩個號。
“讓周曼麗過來。”
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不到五分鐘。
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
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裡最癢的那個點上。
門被很輕的推開。
周曼麗閃了進來，反手把門帶上，沒鎖。
她今天穿了件暗紫色的旗袍，天鵝絨的料子，光線下泛著一層很幽暗的光。
領口開的恰到好處，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頸，跟鎖骨下麵一小片細膩的皮膚。
身上那股法國香水的暖香味，很快就在這間辦公室裡散開。
“少佐，您找我？”
周曼麗走到辦公桌前，聲音是刻意壓過的，帶著點沙，很勾人。
陸遠沒讓她坐。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冰涼的玻璃杯壁上一下一下的劃著。
“李仕群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周曼麗往前湊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傾。
這個姿勢讓她胸前的曲線繃緊，在昏暗的光線下勾出一個很飽滿的弧。
“李副主任今天下午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摔了一套紫砂茶具。”
周曼麗的語速不快，每個字眼都像是在陸遠耳邊吐出來的。
“他那幾個從外地招來的心腹，全被您的人斃了。這條瘋狗，怕是被您打斷了脊梁骨，一時半會不敢再露頭了。”
“我安插在他身邊的小姐妹說，李仕群晚上沒吃飯，一個人喝了兩瓶白蘭地，嘴裡翻來覆去罵的都是您。”
陸遠聽完，沒說話。
手指還在杯子上劃。
周曼麗看他沒反應，又往前湊了點，幾乎要貼上桌沿。
“少佐，您今天晚上……要去哪兒？”
她的丹鳳眼在黑暗裡，像兩簇燃著的火。
“要不要曼麗陪您……”
話沒說完。
陸遠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又撥了另一組號。
“讓沈曼青上來。”
周曼麗臉上的媚笑僵住了。
像一張畫好的皮，被瞬間凍裂。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想幹什麼。
走廊裡響起另一陣腳步聲。
跟她的高跟鞋完全兩樣。
軍靴，鞋底很硬。
每一步的間隔跟力道都完全一樣，是尺子量出來的。
帶著一股子軍人的鐵血跟冷硬。
門被敲響。
三下。
很乾脆。
“進。”
沈曼青推門進來。
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皮衣，拉鏈一直拉到下巴。
長馬尾在腦後甩出一道很利落的弧線。
她一進門就看見了站在桌前的周曼麗，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瞬間眯了起來。
一股毫不掩飾的敵意跟殺氣，像刀子一樣射過去。
周曼麗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抓緊了手裡的坤包。
“少佐。”
沈曼青目不斜視，走到辦公桌前三米的位置站定。
一個標準的軍禮。
“大公劇院外圍的十六個街口，已全部安排完畢。”
她的聲音跟人一樣，又冷又硬，沒有一點多餘的廢話。
“青幫負責盯梢的暗哨，一個小時前被我們的人以‘查電線’的名義全部引開，現在都在法租界的茶樓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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