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
“謝謝。”我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味道不錯，比蘇檀做的強多了——雖然我還沒認識蘇檀，但以後認識了她做飯也很難吃，這是後話。
八點，牆上的鐘響了八下。
然後，燈滅了。
不是跳閘，是所有燈同時滅的，像有人拉了一個總開關。
女人尖叫了一聲，躲在沙發後麵。
“別怕。”我站起來，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柱掃過客廳。
牆上的字變了。
之前寫的是“還我命來”，現在變成了“還我快遞”。
“還我快遞？”我愣了一下，“這是什麼鬼？”
小紅從影子裡飄出來，指著牆角：“哥哥，那裡。”
手電筒照過去。
牆角蹲著一個黑影，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貓。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灰色的，看不清五官，隻能看到兩個發著綠光的眼睛。
“你……你是……”我舉起桃木劍。
黑影擡起頭，用沙啞的聲音說：“我的快遞……你拿了我的快遞……”
“什麼快遞？你是快遞員？”
黑影點了點頭。
我放下桃木劍。“你是那個送快遞的快遞員？你死了？”
“死了……”黑影的聲音很飄，“三天前……車禍……我的快遞還沒送完……最後一單……就是這張符咒……”
“所以你變成了鬼，也要把快遞送到？”
“這是我的職責……”黑影站起來，它的身體歪歪扭扭的，像是被撞過一樣，“我答應過客戶……當天送到……”
我深吸一口氣。
這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鬼。
“你已經送到了。”我指了指茶幾上的快遞盒子，“那個客戶收到了。”
黑影看了看茶幾，又看了看我。“真的？”
“真的。你看，快遞盒還在，裡麵的東西也在。”
黑影飄到茶幾邊，低頭看著那個快遞盒。它伸出半透明的手，摸了摸盒子，然後笑了——雖然我看不到它的嘴，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笑。
“送到了……我終於送到了……”
它的身體開始變淡，從灰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透明。
“等等，”我叫住它，“你就這麼走了？你不想投胎嗎？”
“投胎……”黑影想了想，“下輩子……我還送快遞……”
“你是有多愛送快遞？”
“不是愛……”黑影的聲音越來越輕，“是……我欠客戶的……不能欠……”
然後它消失了。
客廳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牆上的字也消失了，隻留下一片乾乾淨淨的白牆。
女人從沙發後麵探出頭：“結……結束了？”
“結束了。”我把桃木劍收起來，“那隻鬼是送快遞的，出了車禍，執念太深，變成鬼也要把最後一單送到。現在送到了，它就走了。”
“所以……它沒有惡意？”
“沒有。它就是想完成工作。”
女人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我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張快遞單符咒，用打火機點燃燒掉。
灰燼飄散在空中，像黑色的雪花。
“哥哥，”小紅從我影子裡鑽出來，“那個快遞員好可憐。”
“是挺可憐的。”
“不過它至少把快遞送到了。”
“對。”我看著那些灰燼落在地上，心裡突然有點感慨，“有些人活著的時候不守信用，死了反而守信用。”
“哥哥，你在說誰？”
“沒誰。”
我轉身向女人告別，騎上電動車，離開翠屏小區。
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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