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應該是。”
小紅蹲下來，伸出手，和影子的手疊在一起。兩隻手，一隻大一隻小，一隻實一隻虛，在月光下交疊。
“媽媽，我也想你了。”
影子沒有回答。但影子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我站起來，走到一邊，給她們留出空間。
李半仙還趴在牆頭上，看著這一幕，牙杯裡的水都灑了半杯。
“陳道長，”他壓低聲音，“這個小姑娘的來歷，不簡單。”
“我知道。”
“她媽媽的影子能穿過生死界限出現在這裡，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
“她媽媽可能也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我轉頭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半仙猶豫了一下，從牆頭上翻過來，落在我身邊。他湊近我的耳朵，聲音壓到最低。
“我剛才算了一卦。你猜怎麼著？”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讓我猜？”
“卦象顯示，這個小姑娘的媽媽，已經死了。”
我的後背一涼。“死了？小紅說她媽媽還活著。”
“她說的活著，是活在她的記憶裡。實際上，她媽媽三年前就死了。就是小紅失蹤的那天。”
“怎麼死的？”
“找女兒。找了三天三夜，沒合眼，心臟病發作，倒在遊樂場門口。”李半仙的聲音很低，“救護車來了，但沒救過來。她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小紅的照片。”
我看著小紅。她還蹲在地上，和影子手牽手，臉上帶著笑。她不知道。她以為媽媽還在等她，以為媽媽每年都去遊樂場看她。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是真的去了。但去的不是活人，是鬼。
“她媽媽的鬼魂呢？”我問。
“不知道。卦象上沒顯示。但她的影子能出現在這裡，說明她媽媽的魂魄就在附近。一直在附近。從來沒有離開過。”
我走到小紅身邊，蹲下來。
“小紅。”
“嗯？”
“你想見媽媽嗎？真的見，不是影子。”
小紅擡起頭，眼睛裡的黑色淡了一點，露出下麵深棕色的瞳孔。
“想。但我不想讓媽媽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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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是鬼。媽媽看到我是鬼，會難過的。”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也許她不會難過。也許她隻想看看你。”
小紅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站起來，看著那個成年女人的影子。影子似乎感應到了我的目光，擡起頭——如果影子有頭的話。
“阿姨，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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