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油油的，在月光下像一攤凝固的血。
餓死鬼們已經散了。它們每天按時來，按時走，比上班還準時。四川餓死鬼走之前留了一張紙條，壓在供桌的香爐下麵。我拿起來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陳道長，今天的辣條不夠辣。明天換個牌子。”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哥哥，那個封神榜碎片上的名字，真的是你嗎？”
“擺渡人說是。”
“那你以前是誰？是哪吒？楊戩？雷震子？”
“不知道。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個名字，我排在倒數第三。應該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
“也許是厲害的角色，但名字排在後麵。”
“名字排在後麵的，要麼是湊數的，要麼是得罪了薑子牙。”
小紅歪著頭想了想。“那你以前一定是得罪了薑子牙。”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也很能得罪人。白無常、黑無常、閻王爺、地府央行行長，你都得罪了。”
我想反駁，但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手機震了。白無常的消息：“林小禾的身體還在醫院。家屬已經簽了放棄治療同意書，但護士長心軟，還沒拔管。你還有兩天。”
“兩天夠了。”
“你別逞強。”
“我沒逞強。我有計劃。”
“什麼計劃？”
“先睡覺。明天再說。”
白無常發來一個省略號，然後是一條：“你跟你師父一樣，什麼事都‘明天再說’。你師父的‘明天’拖了三年，拖到飛升都沒辦。”
“我不是我師父。”
“希望不是。”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台階上。小紅趴在我膝蓋上，眯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雖然是晚上，沒有太陽。
“哥哥，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你以前是封神榜上的人，怕你要去天庭，怕你回不來。”
我想了很久。
“怕。但怕也得去。”
“為什麼？”
“因為那口井裡的東西快出來了。因為林小禾的魂魄快滅了。因為天眼組織在抽活人的靈魂。因為這些事，我不做，沒人做。”
“閻王爺不能做嗎？”
“閻王爺要守著生死簿，走不開。”
“白無常不能做嗎？”
“白無常要抓鬼，要寫報告，要完成KPI。”
“黑無常呢？”
“黑無常要跟白無常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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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笑了。“那你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為什麼？”
“因為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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